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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

白衍拿著木牌，看著上面的字，眉頭緊鎖，隨后腦海里，很快便從一脈贏氏宗親之中，想到一個人。

“嬴傒！”

白衍呢喃著這個名字，有些驚訝的看著木牌，聯(lián)想到很早之前，嬴傒便不問朝堂之事，舉薦贏侃擔(dān)任秦國朝堂宗親之首。

看著手里的木牌，沒想到這次的儒士鬧事，居然牽扯出嬴傒！

望著不遠(yuǎn)處的諸多儒士、村民，白衍微微皺眉。

“這下，怕是有些麻煩！”

白衍嘆口氣，若是一般的贏氏宗親，哪怕是昔日見過的云陽君等人，白衍都不會感覺到棘手，畢竟可以用王命為借口，先強制派人插手這里的事情，不讓儒士再鬧下去，想辦法解決這里的事情再去雍城，到時候雍城內(nèi)的贏氏宗親，也不能如何。

然而嬴傒卻不一樣，昔日嬴政繼位之時，不管是對付嫪毐還是呂不韋，嬴傒都出過大力，一開始也是嬴傒一手扶持嬴政繼位。

故而別說白衍，就是嬴政見到嬴傒，都會禮讓三分。

在分封郡縣之爭中，此前在咸陽一直都沒有見過嬴傒出面，白衍本以為嬴傒不會參與這件事，沒想到眼下卻在這時候碰到嬴傒出面。

“備馬，去雍城！”

白衍看向里亭內(nèi)一眼，隨后沒有再著急進去，而是讓將士們準(zhǔn)備馬匹，要前往雍城。

既然嬴傒都出面，那么想要解決這里的事情，就必須要去見嬴傒一面才行，否則日后碰到的麻煩，恐怕會比眼下這些大儒，要多得多。

“嗯？”

伴隨著將士帶來馬匹，白衍正準(zhǔn)備與牤一起離開，突然間，白衍看到不遠(yuǎn)處，有一個熟悉的人影，看清之后，白衍不由得把馬繩再次交給將士。

第七百一十六章：珪的異樣

“余老！”

白衍有些錯愕的看向余老，當(dāng)年第一次入伍為卒時，在藍(lán)田教導(dǎo)自己的老將軍。

里亭外。

小樹隨風(fēng)而揚，在眾多將士的注視中，白衍上前，便率先拱手輯禮，低頭彎腰。

“白衍，拜見余老！”

白衍開口說道。

而隨著白衍的說話時，別說諸多鐵騎將士瞪大瞳孔，就連牤那魁梧彪悍的臉頰上，也露出錯愕的神情，遠(yuǎn)處周遭的百姓也紛紛驚呼起來，一邊議論，一邊打量這名身穿布衣，蓬頭垢面的老人。

看周圍的將士就知道，那些都是鐵騎精銳，白衍麾下部曲，而白衍是何人，百姓都清楚，秦國武烈君，秦國大良造，嬴政心腹寵臣。

但這蓬頭垢面，看起來比他們還邋遢的老人，到底是什么來歷，居然能讓白衍如此鄭重輯禮，看其模樣，其敬重的程度，怕是絕非一般人。

“都封君了，怎能還向老夫行禮！”

余老卒看著白衍，此刻眼中的錯愕，不比四周的人少半分。

看著早些年的小子，如今封君拜將，成為秦國大良造，可以說，白衍是余老卒這些年來……或者說是往后余生之中，都值得細(xì)細(xì)回味的往事，如美酒甘甜，細(xì)品之后而不夠，真想再來一次，回到當(dāng)初之時。

本想按照禮數(shù)，先行拜見的余老卒，看著白衍的舉動，只能哭笑不得的上前，輕輕攙扶白衍起身。

余老卒大半輩子都在軍營之中，帶過的部卒，教導(dǎo)的新卒，數(shù)都數(shù)不過來，其中絕大多數(shù)都戰(zhàn)死沙場，而活下來的，除去少部分碌碌無為外，絕大部分都立了功，但隨著余老卒退伍，會來看他的，寥寥無幾，就是偶爾碰見一些成為小將領(lǐng)的熟人，也是騎馬從身旁走過，那眼神也僅僅逗留一瞬間，隨即便錯身而過……

除去唏噓，感嘆一聲，回想著似乎相處過，余老卒也沒有多想。

然而眼下看著白衍，活了大半輩子的余老卒，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白衍這小子當(dāng)初到大營之時，那衣著甲胄的模樣，給人的感覺便是最怕死的，后面誰曾想，就是這小子，最有出息，最有本事，也是最惦記著他。

“君是外人之稱，爵是朝堂之位，在余老面前，小子還是小子！”

白衍感受著余老卒雙手輕輕攙扶自己的舉動，看著余老卒頭發(fā)似乎又白了一些，眼睛一酸，轉(zhuǎn)瞬即逝，隨即笑著說道。

“余老怎會在此？”

白衍逐漸收起笑容，忍不住詢問余老，言語之中有些擔(dān)心。

如今這岐山腳下的里亭，是諸多儒士鬧事之地，背后是贏氏宗親與嬴政的分封之爭，任何人被牽連進去，都難有好下場，故而看到余老出現(xiàn)在這里，忍不住擔(dān)憂起來。

“還不是珪那小子！”

余老卒聽到白衍的話，絲許泛紅的眼睛，逐漸恢復(fù)過來，提及來到這里的原因，余老卒便氣不打一處來。

“珪？”

白衍聽到余老卒的話，滿臉疑惑。

余老卒見狀，隨即便把昔日的發(fā)生的事情告訴白衍，原來就在前段時日，余老卒正在門前樹蔭下，喝著小酒，本想著睡一覺醒來，就去溪邊釣魚，不曾想被叫聲吵醒，起身后便見到是珪那小子。

“那小子立了功，如今算是熬出頭，直接去擔(dān)任南鄭縣令，那可是縣令啊！縣長擔(dān)任多年后，立功只能升為縣令，而縣令立功，則可以直接去郡里擔(dān)任官職，相當(dāng)于郡守、郡尉預(yù)備人選，珪那小子才多大，熬個十來年……”

余老卒說到這里，目光不由得瞥向白衍，珪那小子也是余老卒帶出來，毫不夸張的說，珪那小子有幾斤幾兩，瞞不過余老卒的眼睛，更別說珪的心性，當(dāng)初還是余老卒讓珪帶著初到大營的白衍，前去營帳。

所以珪有今天，背后白衍提攜多少，給了多少機會，余老卒想都想得到！

“嘿嘿！”

白衍見到余老卒的眼神，嘿嘿笑起來，替珪開心之余，也是承認(rèn)，往日的確沒少照顧珪，就連珪書信告知，受命前往南鄭擔(dān)任縣令之時，白衍還特地書信一封，送去蜀地，珪年紀(jì)尚輕，資歷不足，讓邰氏、桌氏與蜀地一些舊族，私下能伸以援手，讓珪初到南鄭，少些麻煩。

對于珪卸任將領(lǐng)，擔(dān)任官吏的事情，白衍也是贊同的，若是六國一統(tǒng)之前，白衍或許還會猶豫，畢竟以爵位換取官吏之職，并不是平等的，像官大夫立功，放棄升爵后，換取官職也僅僅只能換到四百石的職位，而公大夫放棄官職，也只能換取到六百石，而在郡縣之中，縣長是六百石，而縣令，是一千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