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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衍眼神看向北方,提醒贏辟。
雖說殺了燕磯,真假冒頓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燕磯太弱,還是白衍之前的猜測有誤,但這并不妨礙白衍已經猜測出,在田燮身旁,那個身穿燕服的老者,其真實身份是一個通緝要犯,一個嬴政親口下令,卻一直捉拿不到的要犯。
身份可以隱瞞,也可以有很多個身份,但一個人的眼神,卻僅僅屬于個人,瞞不住。
所以白衍在得知燕磯的身份后,見到關心則亂,本能開口的那燕服老者,加上對方隱晦卻難以掩藏的眼神,一瞬間便猜出對方的身份。
白衍在提醒贏辟,燕丹刺殺,那一次,白衍與嬴政差點死在朝堂上,那件事一直都是嬴政的心病,贏辟出現在漠北,或許還有贏氏宗親為其開脫,說贏辟是為北疆,故而親自北上勸匈奴退兵,哪怕嬴政懷疑,看在宗親的顏面上,也不會真的拿贏辟如何。
但若是嬴政知道,贏辟與燕丹的老師鞠武在一起,那么縱然是有宗親幫忙,都不一定能保下贏辟的性命。
“……”
贏辟聽到白衍的話,瞬間背后便浮現一抹冷汗,有些惶恐不安的看向白衍。
而其他士族之人,包括樊審、鐘興在內,也呼吸急促,明明是烈日當空,卻渾身發冷,看著四周的滿身都說干澀血跡的秦騎,一想到這些秦騎之前做的事情,所有人都有些手無足措,誰都不敢想象,他們若是被匈奴人抓到,匈奴人會如何對待他們。
此時,即便是田燮與鞠武等人,看著即將動身的白衍,別無選擇的情況下,也只能決定跟著白衍,啟程再次返回狼居胥山。
不過眾人心中也不由得有些疑問,方才領路的匈奴人已經被射殺,他們并不是識路,白衍能找到狼居胥山?
……
草原上。
馬蹄轟鳴,一個個土丘之間,數不清的匈奴人騎馬,不斷奔涌著,不過與其他時候不同,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匈奴人神色驚慌,如同逃難一般,爭先恐后的在隊伍里疾馳。
“哈!”
“駕~!!!”
接連不斷的呼喊聲中,讓人意外的是,南下時,有數萬規模的匈奴人,此刻看起來,不過萬余人左右,其中還不發一些帶著輕傷之人。
“別讓月氏追上,快回部落!”
頭曼單于騎馬,在一眾親信的護衛中,飛快往北方疾馳而去,看著四周一個個騎馬的勇士,望著北方,想到數十里外便是部落營地。
此刻頭曼單于能想象到,回去后,族人用那些絕望的眼神看向自己,畢竟這一次南下死傷的族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而中原人與月氏勾結,羌族的背信棄義,這些都是匈奴死傷慘重的原因。
一想到那些被殺死、重傷無法逃回北方的族人,此刻騎馬的頭曼單于,心中便有著無盡怒火,既然羌族羌瘣背叛匈奴,那么這一次,便用羌瘣的妻子,給那些失去家人的族人泄憤。
很早之前為了防止羌族與東胡背信棄義,頭曼單于已經把羌瘣的妻子呂氏,以及東胡王的子嗣,送去更北邊的地方,讓哪里的族人看管。
“單于,蠱頜他們回來了!”
聽到身旁的驚呼聲,頭曼單于轉頭看到身后蠱頜等人的身影,心中終于松口氣。
活著就好!
轉頭看向前方,頭曼單于清楚,這次南邊的所有土地,是徹底保不住,所以已經在心中決定,這里的土地,便留給月氏與東胡去爭。
等回到幾十里外的部落,安撫好族人后,頭曼單于便立即帶著族人返回漠北,今后幾年都要好生休養,反正這一次南下劫掠,他們匈奴也收獲頗豐,足夠他們匈奴很長很長一段時間,衣食無憂。
而這次回去的勇士,他們與自己的妻妾誕下子嗣,都是匈奴人的未來。
“坻崿呢?為何還沒看到坻崿?”
頭曼單于突然想到什么,開口詢問親信。
轟鳴的馬蹄聲中,所有親信聞言,全都對視一眼,全都搖頭。
看到這一幕,頭曼單于皺眉,但眼下也只能按住疑惑,等回到部落再說。
第七百三十章:抵達狼居胥山
狼居胥山,連綿起伏的山丘,仿佛豎立在大地之間,山腳下的少許平原,被一個又一個山丘懷抱其中,從里面的平原看去,仿佛被狼居胥山伸出的‘雙手’懷抱。
匈奴人信奉這里是他們的起源,所以每年正月、五月、秋季,匈奴部落都會回到這里,在單于的帶領下,所有匈奴人一起禱告、祈福,祭祀天地,跪拜日月。
此刻,在平原之中,密密麻麻的帳篷映入眼簾,成百上千個帳篷從平原一直蔓延土丘半坡,一條小溪旁,醫治羊兒踩踏著翠綠色的草地,飛快的跑入羊群之內,而在不遠處,清楚的看到匈奴婦女正在一起有說有笑。
不過突然遠處傳來少許馬蹄聲,這些婦人便看到,一些匈奴男子,正在飛快的騎著馬兒,往營地里趕,嘴里還嚷嚷著什么。
起初婦人還聽不清,直到后面,方才看到,那些匈奴男子的神情滿是恐懼,嘴里更是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快跑!帶著所有孩子,快跑!!!”
“跑啊!!!”
聽清楚匈奴男子的驚呼聲,溪水旁,匈奴婦人一臉不解的看向彼此,有些不安的議論起來,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為何那些男子會讓她們逃跑。
同樣在匈奴領地之內,一個又一個匈奴婦孺、老人,聽到馬蹄聲紛紛走出帳篷。
當聽到喊逃跑的聲音時,所有匈奴人都面面錯愕,不解的看向彼此。
匈奴領地內有數百近千個帳篷,看似在一片,但延伸之地,足足抵達遙遠的土丘山腰,這也使得幾個匈奴人只能一邊分開,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曼胡,到底發生什么事情?為什么要讓我們逃跑!”
在眾多匈奴擔憂、疑惑的注視中,隨著一個匈奴男子勒住馬兒,一名老者便上前詢問。
“有人,有人殺來了!”
匈奴男子方才開口,而聽到這句話的所有匈奴人還來不及詢問其他,在面面相覷之中,突然便聽到隱約傳來轟鳴的鐵蹄聲,聲音越來越清晰,動靜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