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無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一雙眼亮得懾人。
“你不是在西山嗎?”顯金聲音發軟發顫。
喬徽言簡意賅,抬眸看了眼閃爍亮光的湖心亭:“三個時辰前,爹派人來信說大長公主與遜帝都來了,叫我立刻返程——”
喬徽一笑:“可能是怕你跟遜帝打起來,他一個瘸腿老頭兒攔不住吧?”
顯金扯開嘴角,給了個很敷衍的捧場笑。
喬徽扶住顯金一路向內院去。
走了兩步,顯金才覺腳下去了幾分虛浮,終有種踏實地之感,便不叫喬徽再牽。
北苑的燈依次亮起。
張媽媽揉著眼皮,睡眼惺忪地出來看:“還吃飯嗎?灶上熱著雞湯和香腸。”
顯金擺擺手。
張媽媽“哦”了一聲,“那我接著睡了啊。”余光終于掃到喬徽:“喬公子也來了,進去坐進去坐。”
北苑正堂的門“砰”地闔上。
張媽媽這才反應過來,右腿蹬地尥蹶子,瞬時雙目圓瞪。
什么!
喬徽來了!?
這么晚!!?
來干啥!
張媽媽想沖進去守護自家姑娘的清白,卻被身后的鎖兒一把扯住命運的后脖頸。
“……以前在宣城府,喬公子就常常半夜爬窗……您就別管了。”
張媽媽:?
她錯過了什么?!
這特么是燈下黑啊!
三百里外老張家隔壁老王的山羊生的雙胞胎,她都知道——她家姑娘的事,她是兩眼一摸瞎啊!這屬于墻內開花墻外香,瀆職失職張媽媽啊!
得到張媽媽保送的喬徽大搖大擺進了屎殼郎閨房,摸一摸桌上的算盤,撣一撣博物架上的蘭草葉子,主打一個多動癥。
顯金無暇顧及喬徽,身上一軟,便四仰八叉地倒在了美人榻上,雙目空洞地看著屋上房梁,眨了眨眼,房梁被一張棱角分明的大臉擋住。
喬徽低頭笑問:“所以,百安大長公主當真是你姑母?”
顯金慢慢抬起頭,再緩慢點頭。
喬徽跟著頷首:“如今是怎么打算?我入贅?還是你肩祧?”
“啪——”顯金丟了個梨,準頭極好地砸到喬徽臉上。
喬徽壓根沒想躲,拿額頭一頂丟到手上,順嘴咬了一大口,笑嘻嘻道:“真甜!”
顯金瞇了瞇眼,一聲笑。
不得不說,喬徽總能叫她緊繃的神經緩和下來。
顯金平了平情緒,言簡意賅:“我沒認。”
喬徽不吃驚,三下兩下把梨吃完,站起身輕車熟路地找水凈手,一邊擦手,一邊道:“白墮之亂那事,屬實是遜帝做得不地道。”
遜帝先頭找上他,他就留了個心眼,四處打聽了一番白墮之亂的起終。
有種說法是,流民是李閣老特意放出來的,意在逼迫當初的遜帝實行新政變法,即調整階梯式賦稅、再次重置耕地、再次平分——此項變法分的是既得利益者的餅。
遜帝熬了半年沒答應,李閣老便開了個口子想讓流民進京,真切地讓遜帝看看在繁重賦稅徭役之下的民生究竟是什么樣子。
遜帝扛不住,點頭了。
變法施行下去,既得利益者卻不干了。
山東山西等中原區域的土地,全然是鄉紳豪家的禁臠,人家地頭蛇自己不出頭,挑撥著匪類與流軍出頭。
叛軍與流民中途匯合,兩股截然不同的利益群體,反而形成了大勢。
你說這冤不冤?
不支持革新,也他媽被造反;支持革新,也他媽被造反。
最絕的是,支持和不支持的兩股勢力并成一股來造反。
這他媽誰說得清啊。
若是百安大長公主在位,局勢不一定控制不下去,可惜當時在位的是遜帝。
而因此事引發的系列后果,更是遜帝難以預料的。
“你娘……”喬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