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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劍，否……”她瞪圓杏眼，低聲怒喝。話喊了一大半兒，卻又卡在了喉嚨中。

原本握在劉秀手中的絹冊，忽然變成了一把匕首，端端正正頂住了她的喉嚨。

“我再說一次，我們對你毫無惡意。如果你繼續(xù)恩將仇報(bào)，那咱們就干脆一拍兩散！”匕首的鋒刃很冷，劉秀嘴里說出來的話，與匕首的鋒刃同樣冰冷。雖然，此刻他與馬三娘近在咫尺，彼此都能感覺到對方的滾燙呼吸。

馬三娘沒有接茬，手中的刀刃，卻清楚地表明了她的態(tài)度。剛剛被她擺脫了嚴(yán)光無奈，低低嘆了口氣，快步走到床榻旁，用短劍抵住了馬武的胸口。“馬三娘，你沒有勝算。即便能打得贏咱們，也帶不走你哥！”

“你，你卑鄙無恥！”少女頓時(shí)被抓住了軟肋，瞬間心力憔悴，手中的鋼刀無力地滑落，再度淚流滿面。

鄧奉手疾眼快，搶在鋼刀落地前，彎腰握住了刀柄。將其緩緩放在了桌案上，低聲長嘆，“嗨，何苦呢！早就說過，咱們不會(huì)害你！”

“是啊，做人不能太沒良心。若不是我們幾個(gè)剛才故意替你遮掩，你和你大哥，豈能平安躲到現(xiàn)在？”嚴(yán)光也跟著嘆了口氣，將刀尖緩緩從馬武胸前撤走。

“咱們不想將你們哥倆交給官府，你也別想著殺人滅口，恩將仇報(bào)！”劉秀最后一個(gè)撤開匕首，冷笑著緩緩后退。

四周圍壓力陡然一空，馬三娘卻再也生不起敵對之心。掩面無聲抽泣，單薄肩膀顫抖得宛若雨中荷葉。

劉秀的話不好聽，卻占足了道理。無論少年們先前是情愿也好，被迫也罷，都的的確確對馬氏兄妹兩個(gè)有收留隱匿之恩。兄妹倆但凡也有幾分做人良心，就不該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更何況，對方出言譏諷，也的確是因?yàn)樗绣e(cuò)在先。弄臟了別人的書籍也就罷了，還胡吹大氣，說原價(jià)包賠。偏偏口袋里面空空如洗，根本翻不出一枚銅錢！

“你，你別哭了。那個(gè)，那個(gè)劉秀剛才說要你賠錢，原本就是一句氣話。”朱祐被哭得心軟如酥，很快就忘記了先前的教訓(xùn)，將絲帕遞過去，讓馬三娘自己擦拭眼淚。

這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馬三娘的眼淚嘎然而止，一把搶過絲帕，在臉上胡亂抹了抹。然后咬著牙走到桌子旁，指了指被鄧奉繳獲去的鋼刀，咬著銀牙說道：“這個(gè)，行，行么，百煉精鋼做打，足夠抵你的書錢！”

“這，這怎么行！”朱祐趕緊快步追上，擺著手表示拒絕。“這是你防身用的東西”

“朱祐，書是我的！”劉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臉色已經(jīng)冷得如同鐵塊兒：“我是去長安做學(xué)問的，要一把殺人利器做什么？”

“是啊，我們四個(gè)都是讀書人，要一邊兇器做什么？”鄧奉知道劉秀肯定另有所圖，陰陽怪氣地重申。

至于瓜子臉少年嚴(yán)光，干脆抱著膀子看起來熱鬧。雖然什么話都沒有說，但是那滿臉輕蔑的模樣，卻比任何語言都犀利，讓馬三娘徹底無地自容。

“我不管，我只有這把刀了，你們愛要不要！”抬手抹掉臉上的眼淚，她大步走向床榻，“不就是怕我拖累你們么？我走就是，又，又何必如此埋汰人！”

說著話，她雙臂用力，將自家哥哥馬武抱在了胸前。一轉(zhuǎn)身，大步流星朝屋門而去。再不肯多回頭看上一眼，也不肯向任何人示弱討?zhàn)垺?

“馬……”朱祐邁步欲追，卻被劉秀一把拎住了后脖領(lǐng)子，勒得直翻白眼兒。

“走好，走好，咱們可不欠你的！”一直冷著臉看熱鬧的嚴(yán)光終于開口，字字如刀，“跟咱們跟你有啥交情似的，真稀奇，這年頭，居然還有強(qiáng)盜覺得肉票該幫自己的忙！”

“記得從正門出去啊，院子里剛好有一群郡兵。把你哥哥直接送到他們手上，也省得受零碎罪！”鄧奉最狠，沖著馬三娘的背影直接補(bǔ)刀。

“你們……”馬三娘即便再武功高強(qiáng)，畢竟只是個(gè)十六七歲的少女。登時(shí)被戳得心頭滴血，轉(zhuǎn)過頭，淚如雨下，“你們，你們不愿幫忙就直說好了，嗚嗚，何必，何必這么欺負(fù)人。不，不就是一本破書么，怎么，怎么也不能讓我拿命來償！”

“大聲點(diǎn)兒，你哭得再大聲點(diǎn)兒，省得外邊的人聽不見！”劉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沒有半點(diǎn)憐香惜玉。“直接把郡兵哭進(jìn)來，看你抱著自己的哥哥，赤手空拳，拿什么活命！”

哭聲，頓時(shí)嘎然而止。馬三娘的臉色蒼白如雪，嘴唇顫抖，四肢和軀干，一道哆嗦不停。

“想救你哥，就把他放回床上去，然后過來，老老實(shí)實(shí)賠禮道歉！”劉秀又看了他一眼，話語依舊又冷又硬。“否則，就拿著你的刀，好歹走投無路時(shí)，還能先抹了脖子！免得被俘后受盡凌辱，生死兩難！”

“你！”馬三娘氣得眼前陣陣發(fā)黑，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出來。遲疑半晌，只好咬著牙轉(zhuǎn)過身，踉蹌著再度走向床頭。

朱祐看得好生不忍，掙開劉秀的拉扯，沖上前幫忙。馬三娘卻一把推開了他，咬著牙獨(dú)自一人將哥哥擺好，蓋上被子。然后緩緩走回書案邊，蹲身施禮，“幾位公子，民女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念在民女救兄心切的份上，原諒則個(gè)。此事過后，是打是罰，民女絕不皺眉。”

一番道歉的話，說得僵硬如蠟。卻把朱祐給急得額頭冒汗，徑直沖到劉秀身邊，用力晃動(dòng)對方手臂，“三兒，三哥，我求你了不行么？馬三娘都道歉了，她已經(jīng)道歉了，你足智多謀，趕緊幫她想條生路！”

“道歉，需要這么大架子么？跟討債還差不多！”劉秀心知如果今天不能將馬三娘徹底壓服，接下來自己心里頭的計(jì)劃絕對不可能貫徹執(zhí)行。故意不理朱祐的求情，撇起嘴，兩眼看向了天花板。

“你！”馬三娘頓時(shí)又被氣得心頭火起，轉(zhuǎn)身想走。然而，看到倒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哥哥，心中所有怒火，頓時(shí)化作了一盆兜頭冷水。

咬著牙再度轉(zhuǎn)身，她緩緩來到劉秀身前三步，雙膝跪倒：“民女先前多有得罪，請幾位恩公寬恕！若是恩公能想辦法救我兄妹一救，今后即便做牛做馬，我馬三娘也絕無怨言！”

酒徒注：第一個(gè)盟主出現(xiàn)，加更。感謝盟主姜和晨。兩小時(shí)后還有第二次加更，為盟主貓梁。

注2：發(fā)現(xiàn)一些錯(cuò)字，已經(jīng)更正。另外，鄧奉的名字多次寫成了鄧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