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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救命之恩怎堪謝

很多很多年后，被關(guān)在新野陰氏莊園小樓上，面對著四角形天空的陰麗華，依舊清楚的記得此刻劉秀所說的每一個字。

伯父和族老們刻意加高的院墻關(guān)不住她的靈魂，嬸嬸姑姑們用眼淚編織的欄桿，也囚禁不了她的心臟。她始終都是自由的，像鳥一樣自由。因為她知道，有一個人無論去了哪里，總有一天都會回來，親自帶她離開這座骯臟且冰冷的囚牢。

她知道，有些承諾，只要做出，就是一輩子。

所以，她無憂，亦無懼。

但是，那些事情都發(fā)生在很久很久以后。

現(xiàn)在的陰麗華，可不知道自己這輩子跟劉秀會有如此漫長的糾纏。或者是因為絕處逢生所帶來的狂喜，或者是因為剛才差點死在自家伯父手里所承受到的壓力，或者因為先前的委屈和失望，剎那間，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地就淌了滿臉。

而少女的矜持，卻讓她努力想在這個好看的陌生人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己的堅強，本能地伸手去擦。結(jié)果，越擦，臉上的眼淚越多，三下兩下，就把自己擦成了一只花臉貓。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賊人已經(jīng)敗了，賊人不會再來了！別怕，有我們在！”劉秀天生見不得人哭，上次被馬三娘就給哭了個手忙腳亂，今天忽然遇到一個比馬三娘柔弱了三倍，眼淚也多出了三倍的小女孩，更是瞬間不知所措。

“莊子里的男人都死絕了么，讓你一個小女娃出來跟賊頭講數(shù)？”馬三娘更不懂得如何哄人開心，被眼前瓷娃娃般的小姑娘，哭得心里好生煩躁。扯開嗓子，大聲喝問。

話音落下，陰麗華的眼淚像是被泥巴堵住了般嘎然而止。臉上的委屈，瞬間也被尷尬所取代。

莊子里的男人當(dāng)然沒死絕！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家伯父陰固和堂兄陰盛，到底算不算男人？特別是跟眼前這個手持長弓，箭無虛發(fā)的少年相比，自家伯父和堂兄恐怕太監(jiān)，都算不上，更不配提什么七尺男兒！

好在這種尷尬，沒持續(xù)太久。就在陰麗華搜腸掛肚，努力想替莊子里的長輩遮掩一下之時，她身后的大門，忽然從里邊被人推開。司倉庶士陰固帶著太學(xué)高材生陰盛，還有七八個心腹爪牙，怒吼著沖了出來。威風(fēng)好似英布、彭越，勇悍勝過西楚霸王，砍瓜切菜般，將地上已經(jīng)死去和受傷未死的“馬賊”們，挨個割下頭顱。注1

“住手，他們，他們已經(jīng)死了！死”雖然連日來見慣了殺戮，小胖子朱祐依舊被陰固等人大割死人腦袋的兇殘行為嚇了一跳，伸出手，本能地就試圖阻止。

“恩公有所不知，這種馬賊，個個陰險狡詐，必須割下腦袋，以免有人裝死逃脫！”陰固頭也不回，一邊飛快地朝馬賊頭目蔡一斤脖子上補刀，一邊大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