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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棋如何?一局定輸贏。”經略開口道,他仔細想過,比武力,勝之不武;而辟邪簡直是毫無長處,總不可能讓他和窮酸儒比嘴皮子吧?經略想到這就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想來想去,也只能是自己出馬了。他對自己的象棋造詣還是有信心的,窮酸儒一介書生,雖然沒見過,理應棋藝不差。至少這樣傳出去,別人不會說他們三兄弟欺負人。
“好!就隨你。對弈太麻煩,我隨便擺一局,你若能解,便算你贏。”窮酸儒微微笑道。
“限期呢?”
“你什么時候破局什么時候可以過來。”窮酸儒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好似勝券在握。
窮酸儒隨即轉身取來紙筆,思索了一下,在紙上舞動起來。左手拈袖,右手執筆,此間此景,讓經略三人有種驚為天人的感覺。是錯覺嗎?
“好了,就這樣了。”窮酸儒放下筆,將紙遞與經略,然后轉身出門,誰也沒看到他嘴角的一抹弧度。
經略自信見識過所有棋局的他可以很快的解出這局棋。他不信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窮酸儒一出手便石破天驚的難倒他。而且還只是他的隨意揮。
初始,經略還是興趣盎然,心里暗贊窮酸儒還是有幾分墨汁的。半個鐘頭后,經略眉頭微皺。一個鐘頭后,經略眉頭舒展,小心折起紙收好,輕聲道,“走吧。”
窮酸儒樂滋滋的將四人送出了門,那一臉得意的嘴臉,讓本就不爽的辟邪分外懊惱,“老鬼,別得意,等破了你的局,我非把你那滿屋子的書搬去茅廁,用不完的當柴火用!”
四人身影漸遠,窮酸儒剛才還小人得志的臉色已看不出一絲的喜色,“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這棋難就難在年輕氣盛啊,再過一二十載,興許你就能豁然現,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忽而窮酸儒眼神黯淡下來,雙目竟慢慢濕潤,“你們這一去,想必從此相見無期了。老朽這輩子雖閱人無數,可這樣的后生,也就遇著這三個。也罷也罷,人生得意須盡歡,能與你們這樣的后生亦師亦友,當浮一大白!”
三人將憶柳送回家后,興盡而返,有說有笑,走到半山腰時,天已黑。遠遠便看到屋子里傳來淡淡微光。
“哇!老爹回來了!終于不用再吃瀾滄做的難吃的飯了!哇哈哈!”尖叫的自然是“鬼見愁”辟邪了。話未說完,人已飛奔而去。到這個時候還不忘報復一下瀾滄。
每年老爹都會出去一段時間,短則一周,長則十來天;有時春天,有時深秋,隨機而定,時間不一。老爹從不解釋出去干了些什么事,每當他們問起,只是說出去見見一些老朋友。
老爹每次出去,帶回來的卻只是一種單調無趣到讓辟邪抓狂的東西——書!而且都是些紙張黃的線裝版古那些書籍價值連城,有的甚至是孤本。可是辟邪就是覺得那些泛黃的書頁怎么看怎么倒胃口。占了大半個房間的書籍都是老爹這些年一次次帶回來的。唯一不同的就是瀾滄十二歲那年,帶回來的是那張九十八公分的牛角弓!
這次出去了足足半個月,是這么多年來出去時間最長的一次,也不知道會帶多少書回來。
三人到家時,飯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老爹坐在桌子旁,抽著香煙。這么些年,老爹抽煙的次數,其實用手都能數的出來。老爹每次抽煙時,都是一臉的落寞與深沉,他們三人見此都是統一的沉默,即便是辟邪也會閉上那張破嘴不說一句話。
說是老爹,其實也只是一位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身青衫,頭凌亂,卻也灑脫,嘴角總是留著永遠沒有刮干凈的胡須。卻像個大叔。平時瀟灑自在,沒事的時候就去和村里的幾個老頭下下棋,品品茶。
辟邪所說的經略的媳婦端木憶柳就是老爹在三年前和端木老頭一次下棋時贏來的。端木老頭輸了兩局后不死心,打賭輸了第三局就把寶貝孫女給他做兒媳婦,結果,平時棋風和風細雨的老爹愣是摧枯拉朽般將老頭吃的只剩下一個光桿司令。端木老頭先是一驚,再是一嘆,然后便是釋然,“罷了罷了,我輸了。原來你小子還是保留實力啊。好久沒輸的這么痛快了”
“什么隱藏實力啊,老哥您這是損我了。比起兔崽子們口中的那位酸儒,我可差遠了。這還不是為了把你家那寶貝孫女贏過來。我一直擔心我家那兔崽子找不到媳婦,要不然我也不會和您這么玩命。”老爹摸摸鼻子,一臉的玩味。怎么看怎么猥瑣奸詐。
“呵呵,你家小子找不到媳婦?怕是沒幾個人能入得了你和經略那孩子的眼吧?”端木老頭難得正經起來,捋捋下巴,才突然現自己那一撮留了大半輩子的長須前些日子被憶柳剪了,尷尬的笑笑。“洛書啊,這個小山村,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我在這兒也住了近四十年了。”
“的確,不小。”老爹看著老人的眼睛,仿佛喃喃自語,“可對一些人來說,終究還是小了些。”
兩個人打著只有他們倆明白的機鋒,也不戳穿,說個明了。有些話點到為止即可,不必說出來,明白人自然明白。說穿了只會顯得無味。
“呵呵,憶柳那孩子才十五歲,她父母也出去有十幾年了,我老了,心也老了,早已沒了你們年輕人的志向了。喝慣了這深山里的清風茶,也不愿意再出去了,這一把老骨頭也經不起折騰了。人活了一輩子,到頭來卻落得個孤苦伶仃,還好留下憶柳和我這個老不死的做伴。可我死了,化成一撮黃土,她怎么辦。我總得給她找個好人家,找個好依靠,再給我三年,三年后,這孩子,能配的上你家經略。”老人看著不遠處和經略辟邪滄瀾一起玩耍的孫女,滿臉疼愛,與不舍。
“老哥,就憑端木家的名聲和您老的名號,憶柳配做經略的媳婦!”老爹放下棋子,平日里的慵散一掃而光,磅礴之氣散逸開來。
配做?何等自負,何等霸氣!
“老哥,改天我把家里那兩瓶上好的茅臺拿來,以后咱就是親家了。兩瓶茅臺換一個兒媳婦,值了!”
端木老頭看著自己不遠處的乖孫女,一臉溫醇的笑容,毫無不滿之意。
老人復姓端木,名清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