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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青山的家位于南京近郊,是個獨立的別墅式院子。經略讓趙弒天將車停在離院子大門五十米的地方,然后獨自下車,留下趙弒天一人在車里等待。
站在大門外,經略抖了抖衣服,聞了聞,確定身上沒有血腥味,然后正了一下著裝,按響了門鈴。
過了不久,院子里慢悠悠的走來一位身材微胖保姆模樣的中年婦女。中年婦女看了一眼其貌不揚深夜到訪的經略,在邵家做了五年的保姆,邵老的熟人和朋友她也都面熟,在她印象里,邵老結識的人都是上了年紀的人,都是在南京城響當當的人物。經略很年輕,她從未見過,所以很自然地將經略劃到了唐突找上門企圖能夠得到邵老提攜一二的范圍。
“阿姨,您貴姓?”經略微微低頭,很是謙恭的問道。
“呵呵,免貴姓朱。年輕人,你有什么事?”中年婦女笑靨如花,她在邵老家時常見到南京城有名的富豪帶著自己富二代的公子哥兒子或者南京道上一些有影響力的人物帶著他們看好的年輕人拜訪邵老,企圖得到邵老的提攜和認同。這些年輕人在邵老面前規規矩矩,很有涵養,裝的跟孫子一樣。卻都是眼高于頂趾高氣昂,還沒有一個人真正將她這個保姆放在眼里過。所以經略的一聲“阿姨”,一個“您”字,讓這位中年婦人心里聽著極為舒坦,使得她對經略的印象大為改觀。
“阿姨,麻煩您了。我找邵老有重要的事?!苯浡耘ψ屪约耗菑垬O其疲憊的臉擠出一個笑容。能否進這個門,決定權完全掌握在面前的這個保姆模樣的人手里。
可有好感歸有好感,很多事不是她這樣一個小人物可以決定的。
“邵老他晚上十點之后從不接客的,這是規矩,我也無能為力。年輕人,你先回去,明天再來吧?!敝毂D忿D身就往回走,心道明天來了我倒是可以讓你進來。
經略回到車內,趙弒天看著經略一臉的焦郁,“沒談成?”
經略搖搖頭,“邵老家的大門果然不好進啊?!?
“那咋辦?要不先回去,你一天沒吃飯了。”
經略搖搖頭,“不行,今晚談不成,明天就晚了。”
在經略的計劃里,兵貴神,各個環節絲絲入扣緊湊,而邵老的肯是至關重要的一招。沒了邵老的點頭,只能是功虧一簣。
“我再去看看?!?
經略推開車門,再次向邵家大門走去。
出門的人依舊是那位朱保姆,她剛才還在想怎么今晚拜訪邵老的人這么多,難不成都不知道邵老十點后不接客的規矩嗎?不過等她見著站在門外的依舊是一副無比謙恭笑臉的經略時,她心里的那一點埋怨也不見了。
“阿姨,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拖不得。麻煩您再去問問邵老,就說一個叫經略的年輕人找他有急事。麻煩您了,阿姨。”
朱保姆對剛才沒有給經略幫上忙心里本就有點過意不去,現在看著經略焦急卻更加謙恭的姿態,心里也是不忍再拒絕他,“那你在這等一會,我去問問邵老。他要是睡了我就幫不了你了?!?
“嗯好,謝謝阿姨。”經略松了一口氣,希望的火苗總算是點燃了。
過了十來分鐘,朱保姆小跑過來,還喘著氣,“夫人說邵老剛脫完衣服,已經上床了。你還是明天再來吧?!?
經略點點頭,轉過離開的時候,突然見著邵老家一個房間燈火通明,透過玻璃,經略能夠辨別出那是書房。
趙弒天在車內等的急躁,見經略這次多去了十分鐘,想必是見著邵老人了,“談的怎么樣?”
經略苦笑著搖搖頭,“還是連門都沒進?!?
“是不是邵老已經睡了?”
“保姆也是這樣說的,但我肯定邵老沒有睡?!?
“為什么?”
“邵老書房的燈還是亮著的?!?
“那怎么辦?這是明擺著拒絕。求人不如求己,經略,我們走吧。”
經略沒有說話,坐了十分鐘,“我再去試一次。弒天,麻煩你再等等?!?
經略下了車,再次向邵家走去?;椟S的路燈下,經略疲憊的身子微微佝僂,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地背影。趙弒天看著略微弓著身子漸漸遠去的經略,神情漸漸凝重起來,一個年輕人,膽大心細,還能如此地隱忍不屈,佝僂著身子,他怎能不出人頭地?那一刻,趙弒天冰堅的心也漸漸消融,為前面不遠處倔強執拗的年輕人感到一絲酸楚。
歷史總是與“三”這個數字頗有淵源,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武松三碗不過崗,劉備三顧茅廬?!叭边@個數字,總是冥冥之中預示著很多的事情。在不遠的將來,經略深夜“三訪邵老”也成為了一段佳話。
當門鈴響起,朱保姆再次出現在經略視線里的時候,經略開門見山道,“阿姨,麻煩您告訴邵老,只要給我半個小時就好?!?
朱保姆再次向小樓小跑回去。十分鐘后,朱保姆沒有回來。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四十五分鐘。
站姿一如開始的經略的視線里終于再次出現了朱保姆的身影。
朱保姆一邊說話一邊開門,“快進來,邵老說了就半個小時。我帶你去書房?!?
邵青山書房內。
邵青山一身藍布長袖唐裝,頭微微有些灰白,精神矍鑠,坐在書桌后面,哪里有半分就寢的樣子,更像是等待友人造訪。
“邵老。”經略微微低頭,弓著身子。
“哦,經略是吧。我早就聽濟天跟我說過你了。不錯不錯?!鄙矍嗌嚼涎劾锏木庖婚W而逝,“剛才一直在練字,所以怠慢了你。經略你切莫介意?!?
“邵老您言重了?!苯浡钥粗矍嗌酵嫖兜男θ荩杏X自己像是一個被人觀賞的動物。經略忽然覺得今晚的這一切都是邵老設的一個局。
“聽濟天說你對書法也頗有造詣。你來看看我剛才寫的這幾個字如何?”邵青山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如此老而彌堅,當年怎么可能是如他所說是因為身體的緣故才選擇隱退。
經略輕聲走到書桌右側,紙上寫著六個字,“玉不琢,不成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