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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趙知心一臉茫然走進花卉園的經略和虢洪初時還以為神情急切的趙知心是在找尋阿貓阿狗之類的寵物,畢竟如今這個畸形認知觀層出不窮沒有最雷只有更雷的社會里視寵物重于雙親的人也是屢見不鮮。
但是當他們走到最后一排花卉架前的時候,原本覺得半路轉道的趙知心有些夸張甚至是小題大做的兩人才發現自己將問題看得太過于簡單。
花卉園最里邊靠近花卉園工作員宿舍的一排花架前,沒有雪白剔透或是敦實可愛美麗小貓小狗窩在那兒*一塵不染的毛發,更不可能出現什么奇珍異獸匍匐在花架下打盹的荒謬場景。
花架前的小木板凳上,端坐著一個稚嫩的小男孩,十三四歲模樣,腰桿挺直坐姿極其講究。小男孩杵著腮幫,仰著不大的腦袋,雙眼緊緊地盯著眼前花架上的一株與眾不同的盆景。盆景是一株金絲吊蝶,吊蝶葉柄處長出十厘米左右的垂條,垂條末端開出白色紫色的花朵,吊在半空中,像蝶一般飄忽。金絲吊蝶是國內很稀有的一類盆景,總數不超過十株。鼓樓幼兒園能夠出現一株,足以說明鼓樓幼兒園的富有和奢華。
經略和虢洪看得出那株金絲吊蝶的不同尋常,但是他們的注意力并沒有在那株吊蝶上停留分毫。兩人看著小男孩,面面相覷。
小男孩有些單薄的身子微微蜷縮,通紅的小手杵著腮幫,看向那株金絲吊蝶的雙目一眨不眨,空洞失神,目空一切眼中只剩那株金絲吊蝶。讓經略和虢洪震撼的不是小男孩,而是小男孩一眨不眨看向金絲吊蝶的雙眼里包含的不是一個小孩子該有的好奇,稚嫩的臉上卻夾雜著讓人難以言明的變化。
小男孩仍舊是杵著腮幫坐直身子盯著那株奇異的盆景,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來人。小男孩的心境好似穿越了時間與空間,臉上不時浮現出并不明顯的悲戚、慍怒、仇恨、可憐、恐懼、警惕提防的神情,偶爾閃現一絲絕望的意味,交織在一起。直到最后淚水在眼眶打轉,小男孩兒才回過神來,悄然的擦掉沒有還沒來得及流出眼眶的淚水。
男兒有淚不輕彈,即便是到了傷心絕望之處。
早已見慣這種場景的趙知心輕輕嘆息一聲,不聲不響的走到小男孩身邊,蹲下身子,輕輕地將小男孩摟在懷里。
回過神來的小男孩抬起頭,見著來人,稚嫩的小臉上恍惚不定的神情像是掩飾般散去不見,不說話,從趙知心懷里抽出稚嫩的腦袋繼續凝視著那株除了有些奇特名貴再也看不出其他特殊的金絲吊蝶。
經略和虢洪站在一邊沒有動身,兩人仔細的觀察著那個很不一般的小男孩。
“牧之,怎么不在房里呆著,跑到花卉園來了?天這么冷,別凍著生病了。”趙知心握著小男孩通紅的小手,很冰涼沒用一絲暖意。趙知心心疼地將小男孩的雙手放進自己的懷里。
小男孩搖搖頭,倔強的從趙知心懷里抽出自己的凍得通紅的一雙小手。
“牧之,和姐姐回房間,外面太冷了,好不好?”趙知心耐心詢問道。
小男孩搖搖頭,倔強的小臉讓人覺得分外心疼。
“牧之,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姐姐陪你再看一會花花,然后我們就回去好嘛?”
名叫牧之的小男孩不說話,不點頭也不搖頭,渾然沒有動靜,像是沒有聽到趙知心的問話一般。
趙知心不以為意,輕輕摩挲小男孩的腦袋,細語道,“別怕,有姐姐在。過幾天等姐姐搬到新家,姐姐就把你接過來一起住好不好啊?”
小男孩仍舊是沒有任何反應,稚嫩的身子深邃的卻像一座冰封千年的豐碑。
“像,真像,太像了。”觀察半晌的虢洪開口沉聲道,嘖嘖稱奇,面有驚訝之色。
“像什么?”經略好奇道。
“像一個人,太像了,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虢洪盯著小男孩,又看了看一旁趙知心心疼的表情,面色越發凝重。
“像弒天的小時候是么?”經略若有所思道。
虢洪點點頭,突然提起腳步向前走去。
虢洪的目標不是小男孩,而是那株金絲吊蝶。虢洪徑直走到花架前,一語不發,單手拿起金絲吊蝶盆景轉身便走。
原本紋絲不動一語不發的小男孩像是被電擊一般,瞬時從趙知心的懷里掙脫出來,跟在虢洪身后,不跑不追但也沒落下一步。
虢洪走到花卉園稍微寬闊的一塊空地中間停了下來,轉過身。
小男孩也停下腳步,站在虢洪面前三步之遙的地方,怒視著虢洪,眼里迸射出一股仇恨的火花。
小男孩緩緩地伸出手,意思很明確,要虢洪將那盆金絲吊蝶還給他。
虢洪不為所動,與小男孩對視,也不覺得別扭,甚至覺得小男孩的眼神有些可怕,像是要吞噬人一般。
經略和趙知心跟了上來。趙知心不明所以,見虢洪和牧之對峙,而牧之更有爆發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