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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四年前發(fā)生了什么,但到底什么過程,我不清楚,聽鐵驢這一番念叨,也只是知道了個大概。
我說不好這一刻心里啥想法,反正酸酸的,也被姜紹炎和鐵驢以命相交的義氣打動了。
我本來只想當一個聽客,不發(fā)表任何看法的,但坐的久了,我屁股隱隱不舒服了。
我心說怎么回事?尤其有一處特別疼,我就挪了挪屁股,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個挺古怪的東西。
這東西像卵石,不過寶山公墓又不靠海,怎么可能有卵石的存在呢?
我咦了一聲,把怪東西拿起來。鐵驢正巧也看著我。
我把它舉著讓鐵驢看,還問鐵驢這是什么?鐵驢皺著眉,這表情分明告訴我,他知道這東西的來歷,卻也讓他出乎意料。
我看他不回答,正想再問一句呢,鐵驢卻突然哈哈笑了,說這不就是破圓石頭嗎,丟了!
鐵驢還主動搶過來,對著遠處狠狠撇去。
他那么大的力氣,讓石頭足足飛了四五十米遠,之后鐵驢也不跟姜紹炎念叨了,拍拍屁股站起來,張羅著帶我離開了。
我畢竟在特案組干了這么久,也算開了眼,見識過了,我有種直覺,這石頭似乎是種監(jiān)聽器。
但鐵驢帶我離開的同時,示意我別說話了,我就最終沒開口問啥。
我們下山后,又開著霸道車離開。我坐在副駕駛上,懶洋洋的把座位調低。我也信得過鐵驢的車技,就跟他說,讓他專心開車,我先小憩一會。
鐵驢應聲讓我放心睡,但這么閉了會眼睛,我突然聽到笛聲。
這笛聲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我沒睡意了,又立刻睜眼睛往外看。
現(xiàn)在霸道車都在回市里的路上了,周圍是荒郊,視野很開闊。
我一下看到,遠處有個小樹上坐著一個人。他靠著樹干,一條腿踩著樹杈,一條腿自然耷拉下來,他手里拿著笛子,正在吹著。
其實這個人是老毒,也就是自稱姜紹炎叔叔的那位。但現(xiàn)在的他打扮很怪,穿著一個帶著很濃色彩的服飾,還戴著圓帽子。
我雖然對中國五十六個民族的文化了解的不多,但他這裝扮很有代表性,我猜出來了,反問鐵驢:“老毒是苗人?”
鐵驢也趁空望向窗外呢,他嗯了一聲,又多說一句,“還是生苗人。”我知道,苗族分生苗和熟苗。生苗不愛跟外族人多接觸。
不管從哪方面考慮吧,我們知道老毒正用他的方式參加姜紹炎的葬禮呢,但我們沒停車,更連招呼都沒打就遠去了。
等回到省廳,在上午十點多的時候,我和鐵驢被帶到北虎部隊去了。
在那個特訓我的小屋里,我、鐵驢、老貓和寅寅,見到了幾個很面生的軍人。他們衣服就是普通軍服,并沒地方能看出他們的軍銜和級別。
他們中有一個老軍人,給我們四個頒發(fā)了勛章。鐵驢和老貓共同得了一個銀
鷹勛章,我和寅寅得了一個銅鷹勛章。
當然了,我們兩兩一組的得了勛章,只能有一人保存勛章,不然總不能把章子劈開,一人一半吧。
我和寅寅的勛章我沒要,全給寅寅了,而這一刻,我回想著加入特案組做過的事情,不說別的,九死一生的場景就多的數(shù)不過來,最后我們卻只能得到兩枚勛章,可想而知這章子分量有多重,甚至說的再不好聽點,每一枚章子里,包括了多少人的血和命?
老軍人適當鼓勵了我們幾句,之后就帶著其他幾個軍人離開了,我們也又回到了省廳。
不過我們并沒有在省廳繼續(xù)工作,因為特案組被組織解散了,我們四個也分開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組織特意安排的,我們四個被調到了地市級警局,我運氣好,回到了烏州,他們仨分別去了另幾個市局。
我回到烏州的當天,就被烏州同事很重視的接風洗塵了,他們還都稱我為專員,可能是考慮了我之前加入特案組的身份吧。
之后我又跟小凡搭班子,做起了法醫(yī)。我倒沒啥架子,遇到出警了,也是跟小凡商量著來,并沒因此少干啥活,只是在每月發(fā)工資時,我比小凡多了兩倍多。
小凡好幾次都跟我講,說冷哥啊,我要有機會能去省廳特案組混一把那該有多好,那樣生活上就有很大的改善了,不然絕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每個月還得跟老婆一起為還房貸和生活發(fā)愁。
我當時只是笑了笑,沒多說啥,其實打心里呢,我特想跟小凡說說我的經(jīng)歷,也告訴他,別打這門心思,加入特案組,跟簽了賭命契沒啥區(qū)別。
而在回烏州的三個月后,那天下午,有人通知我,我老爹轉院回到烏州了。
細算算,在都市活尸案那次,為了保護我爹,姜紹炎派人把他接走了,之后就一直沒回來,這次他能回來,我想一定也跟組織有關。
我挺高興的,也買了東西去看他。
但當我來到五福精神病院后,我發(fā)現(xiàn)老爹并沒有在病房里,我問護士他去哪了,護士說我老爹在后院溜達呢。
我又急匆匆的來到后院,多說一句,五福精神病院的后院很大,簡直跟一個學校操場沒啥區(qū)別。
我正頭疼怎么找到他呢,沒想到只初步打量幾眼,我就看到他了,而與此同時,我心里也一震,心說我爹在干啥?咋這么怪呢?
老爹正孤零零的在一片空地前站著,今天的太陽還很足,一般人走在路上都覺得悶熱,更別說他這么在太陽底下暴曬了。
我沒喊話,直接走了過去,最后站在老爹的右側。
我側頭打量他,這么久沒見,他并沒啥變化,較真的說,他還微微發(fā)福了,說明這一陣沒吃什么苦頭,這讓我挺欣慰。
我倆這么站了有三五分鐘吧,我就覺得額頭上的汗都快溢過眉毛了,我實在忍不住這種沉默。
我開口問,“爹,你干嗎呢?”
沒想到老爺子嚇了一大跳,還哇一聲跳起來,驚恐地盯著我。
我被他這種表情影響到了,也嚇了一哆嗦,這一下子可好,我也不覺得熱了。
我爹指著我,又說,“你……你……你咋活了?”
我心說這是啥邏輯?我一直沒死好不好,我四下看了看,旁邊有個小亭子,里面沒人,我就想帶他去那里。
但我爹上來脾氣了,死活不走,說他是一棵快要枯死的樹,樹怎么可能走呢?
我這才明白,合著他又犯病了,之所以剛才被我嚇到,一定把我當成枯樹了。
我當然不會在這事上跟他較真,我又試著拽了他幾下,但他仍是不肯走,非說自己是樹。
我沒招了,這次來我也帶了他最愛吃的菠蘿包和冰鎮(zhèn)酸梅湯,我索性拿這個做借口,把吃的舉起來。
很有意思,他徹底忘了樹是不能吃東西的,也乖乖跟我來到小亭子里。
我對這兩樣吃的興趣不大,就在一旁打下手,照顧我爹吃。趁空我也瞎念叨幾句,都是姜紹炎的事。
看的出來,我爹對這種話題不感興趣,之所以能聽下去,完全是看在菠蘿包和冰鎮(zhèn)酸梅湯的份上,但他時不時對我傻笑幾聲,這也算是一種動力。
我真沒少說,足足過了一刻鐘,我爹吃完了,也聽我念叨完了。
趕巧這時候天陰下來了,我爹咦了一聲,好奇的抬頭看天,我也順帶瞧了瞧。
是一塊白云,把太陽遮住了。其實這也不是啥怪現(xiàn)象,很常見,我爹卻站了起來,指著白云跟我說,“兄弟,看到?jīng)],太陽能照亮整個大地,那么耀眼的陽光也把人眼睛刺得生疼,但是呢……它依舊能被一朵小小的云蓋住。說明什么?”
說完后半句,我爹還把臉湊到我面前。我本來沒覺得有啥,但看他瞬間變得很嚴肅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我心說難道我爹在告訴我什么東西?他沒瘋?
我也嚴肅起來,冷靜的想著,也突然有個很大膽的猜測,我問我爹,“你的意思是……”
老爹噗了一口,他離這么近,這股嘴氣全噴到我臉上來了,我還能聞到,里面有股菠蘿包的味兒。
我爹又嘻嘻哈哈笑了,說我咋這么笨呢,云把太陽遮住了,說明上面有風,云在動唄。
之后他也不理我,一邊嚷嚷著吃飽了,一邊又往病房里跑,這一路上,他還時不時念叨幾句,什么九鳳,什么小小金剪刀,剪出廉潔風之類的。
我完全聽不懂,估計是我老爹一時間的瘋言瘋語吧。而且我怕他跑這么快別摔倒啥的,我就在后面跟著。
等進了病房,醫(yī)生也在,他又找我說了一些我爹的近況,還說我爹要休息了,讓我改天再來。
我也沒機會再跟我爹聊啥,就這么離開了。
等一年后,鐵驢被提升了,頂替了姜紹炎的職位,老貓離職了,他選擇回深山老林隱居,而我和寅寅都被調到了警校,成為了教官。
我倆也因為教學嚴厲,被稱為警校雙煞,不過我認為我倆沒有錯,現(xiàn)在對學生的嚴厲,就是對他們日后執(zhí)行任務時安全的最大保障。
至于我的妻子,她也是寅寅……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