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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然后吞下那一句可能再也回不來的生離死別。
曹彬看著眼神迷離似有疑惑不甘的青衣,突然心里一軟。被最親的人背叛,這該是多大的痛苦?
俯下身,輕輕在他耳邊說:
“青衣,不要怪笙月,要怪就怪我吧,她是我們的人。”
青衣氣若游絲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能不能…讓我…再見她…一面…”
曹彬豎起身,杜笙月刺殺司督獲罪,那應該已經被押往大牢,青衣也是囚禁之軀,兩人無論是身份還是場合都不合時宜。
卻合乎情。
青衣那只還有一絲生機的眸子漸漸黯淡,曹彬不言不語,走出去,低聲吩咐身邊的六部尚書,“去大牢把杜笙月接出來…”
尚書一愣,曹彬肅穆的說,“再怎么說她也是我妹妹,我要先探探她的話,如果只是家事,也許還有轉機。”
此時曹彬是宮中統管,六部尚書識時務的點了點頭,“不過,來丞相府是否太過招搖…”
“我一會會給你我在天都郊區一處宅子的地址,你把人送去,記住,低調。”
“明白了。”
曹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給了青衣和杜笙月最后一次重逢的機會。
那天晚上,他便知道,他做錯了。
且承擔罪過的,遠不止他一人。
當曹彬看著杜笙月望著青衣的眼神,看著她慢慢走近他,沒有攔住她。
杜笙月坐在青衣床邊,撫上他的臉,說了句,“你受苦了。”
曹彬嘆了口氣。
就算青衣的背景再復雜,就算笙月確實已經是他的人,此刻他們的感情,該是真的。
“我是笙月的大哥,這里都是家人,放下前朝恩怨不提,今晚是只讓你們夫妻團聚,明個一早,青衣回丞相府,笙月回大牢,法理不外乎人情,如今人情已經做到,法理也要執行。”
這時身后門推開,卻是笑著的笙雪,蓬頭垢面,吸允著小手指。
“誰來玩了?”
“乖,回房去…”
“外面有兵兵。”
“那是我的人。”
“我不回去。”
曹彬嘆了一口氣,看看氣若游絲連動都動不得的青衣,和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走到外廳,“你們先回去,明一早來接我們。”
就是說這話的時候,杜笙雪望向青衣的眼神,卻是冷靜而淡定的。
兩人一點頭。
可惜曹彬沒有看到。
聽著人都撤了,聽著曹彬踱步回來,杜笙雪深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立著不動,直到曹彬有些慌張的搖著她,喊著,“笙雪?你怎么了?”,她才睜開眼,就像妹妹撫上青衣的臉那樣,慢慢撫上他的臉,“你受苦了。”
曹彬一愣,下一秒,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杜笙雪突然吻了上來,他措手不及,那唇唇相交的時刻,他不自覺張開了嘴,卻就是那時,一粒藥丸,猛地滾入口中,在他警覺的片刻,杜笙雪一掌劈過來,那藥丸直接下了喉。
曹彬推開她,眼前開始搖晃,在暈倒前一秒,看見他愛的瘋癲女人杜笙雪,淡定跪下,對著青衣說:
屬下救駕來遲,請天殿下恕罪。
次日早,丞相府守兵等不見丞相人影,剛欲硬闖,卻是杜笙月款款而出,拿出一封信來。
“哪位是賀總兵?”
一個貌似領頭的上來,看了看杜笙月,“我們奉命拿你回大牢,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在里面等您。”
那賀總兵前腳剛邁進正廳,門一關,就跪下,“聽夫人吩咐。”
“我們已經依照瞬妃娘娘計劃行事,囚禁了丞相,現就由你搪塞過去,說司督病危,不能移動,我獲得特允留下了照顧他,丞相已連夜去追陛下的軍隊,他不在的日子由你全權負責。”
“前朝人多嘴雜,我恐怕…”
“這是偽造丞相筆跡的書信一封,難辨真假,加上有丞相大印和總兵你的說辭,搪塞十天八天不成問題。”
“但是屬下聽丞相說過,每三天會向陛下報信。”
“有姐姐在,什么信造不出來?當然,此計不過為了拖延時間,等有人從懷疑到調查再到真的動手,怕也過去一周有余了,到時候,我們部署妥當,自然會有下一步棋。”
“娘娘周到,夫人周到。”
“是天殿下命數高。”
杜笙月冷冷的說。
轉身而去,推開青衣的門,他正喝著藥。
“好些了么?”
“那么重的傷,怕是要養很多日子。”青衣面無表情的說,“笙月,我不過是要你演一出苦肉計,怎么覺得,你那一刀,似乎真的要置我于死地?”
“天殿下命數高。”
杜笙月撂下這么一句,沒有辯解之意。
“你可知你那一刀,刺得不是我一人,是你們全家,還有幾千幾萬的像你們這樣的人二十年來的努力?還有,一個未來的天子?”
青衣語氣中未嘗有絲毫責怪,反而有點期待。
“所以,天殿下命數高,我這一刀,還是奪不走你的天下。”
“笙月,做我的皇后吧。”
“你要一個想殺你的人做皇后?”
“因為你殺過我一次了。你對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
不是最合適,不是最愛,而是最安全。
杜笙月笑了笑。
“妾身告退,天子您,靜養龍體,早日登上高位吧…妾身不求別的,只求您把身邊的人殺光了,也成為對天下人來說,最安全的那個人。”
退出去,闔上門。
走回自己房間的路上,路過姐姐的屋子,正聽見無人時候一聲久久壓抑后的嗚咽。
杜笙月沒有停下來,只是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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