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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_86565李績一笑，把手中的劍收起來，胸口微微起伏，喘氣道：“不得不說，歲月不饒人，我還是老嘍！練一趟劍，若放在二十年前，六十歲左右時，也不至于會氣喘胸悶！若在壯年之時，在戰(zhàn)場上殺他丶娘丶的幾個來回，眼都不帶眨的。現(xiàn)在雖然還能披掛上陣，也不能再打了！得讓年輕人上來亮一亮場子，給他們一個機會鍛煉鍛煉，不然，將來真到了打不動那天，誰來保護大唐江山的安危？”

馬周心中一動，故意問道：“英國公殺個幾進幾出，眼都不帶眨的？你累不累？”

李績知道馬周調(diào)侃他，也不生氣，又性的眨了幾下眼，眼中滿是笑意：“快意沙場，是男兒的使命！為了保護家國，保護財產(chǎn)，保護妻女，保護老幼后代，男人別無選擇！即使全身插滿箭支，身上的血流干，骨頭折了也得綁著麻繩繼續(xù)沖上去！”

馬周不自然的覺得身上的血熱了起來，伸出大拇指，極力稱贊李績說得豪邁大氣，不愧為一代統(tǒng)帥，風華絕綸！當?shù)闷鸫筇七@種浩大的胸襟和博大的疆域！

“唉！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好漢不提當年勇！”李績把劍放在身邊一側(cè)，與馬周面對面坐在桌子邊上，接過馬周遞過來的酒盞，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說：“戰(zhàn)場上愜意廝殺，還能狠一狠手腕，多殺幾個小兔崽子泄泄心頭之恨。可是人在朝堂。身不由己，空有一身弄天的本領，也只能望洋興嘆。明明知道長孫無忌老賊不懷好意。卻礙于他是陛下的舅舅，太上皇的內(nèi)弟而使我不得開心顏！”

“是啊，真正的英雄，不在于一時一地的殺個痛快，而在于時間！忍受得了之分非人的折磨和痛苦，忍受了常人不能忍受的煎熬，方能修成正果。方能看到第二天璀璨的朝陽。其實，真正的江湖。武只是一種手段，一種不得已才為之的術，俠才是真正應該追求的道。沒有這個道而只有那個術，沒有一種信仰。沒有一種靈魂支撐著，任何人都走不遠，也必不能長久。”

“因此來說，英雄的刀，不在于殺，而在于藏！殺只是一個手段，真正的目的還在于治病救人！”

李績在戰(zhàn)場上殺了一輩子的人，從來都是以殺人的多少來論戰(zhàn)績，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講這種不讓殺的論調(diào)。現(xiàn)在聽起來，馬周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使他內(nèi)心突然有了大徹大悟的感覺。

戰(zhàn)場廝殺，是出于迫不得已。隱身于朝堂，仍然是迫不得已。在朝堂上，沒有了戰(zhàn)場上的血腥和激烈，但到處都是陰謀和纏匿！戰(zhàn)場拼殺用的是力，朝堂試圖用的是智，孔子曾說。勞力者治于人，勞心者治人。

無怪物他們這些大將軍都是在給朝堂出力。從一開始就墜入了下游，沒能從源頭上把握著道的本質(zhì)和精髓！但是，事情也不盡然，李績一時想不明白，就問馬周：“那為何每一個朝代的建立都以戰(zhàn)場廝殺開始，以戰(zhàn)場廝殺結(jié)束？以武力解決那些陰謀解決不了的爭端？”

馬周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又給李績滿上，放下酒壺，客氣地說：“小孩子沒娘，說來話長。現(xiàn)在你我都老嘍，不再摻和朝堂中事，成了真正的桃花源人，老夫就和你詳細說道說道。”

馬周分析說，武與道是兩種極端，練武之人追求酣暢淋漓，是力的最高峰，但仍然脫離不了野蠻的行徑，與叢林中的野獸廝殺并沒有多大的差別。朝堂的陰謀是文明的極端，也是文明的渣滓，陰謀也只是一種術而不是道的本質(zhì)。文明的真正形式在于傳播，在于改變?nèi)诵匀诵模谟诨嘶骸?

真正的文明是坦蕩的，光明的，誠信的，仁義的，理智的。陰謀是文明的末枝細流，而武又是陰謀之下的爭端。

當文明解決不了問題發(fā)生，必需斥之以陰謀來解決，陰謀解決不了的，再行以之于武，以武力殺掉對方，使文明的進程生生的割斷，由下游占領上游而解決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