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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秦樓月。柏云起思維遲滯了些，艱難地從中抽身，冷漠地想：他一無所有，可秦樓月坐擁偌大的國家，絕不會讓自己吃虧。處境不同，他沒必要替什么都有的人考慮太多。

柏云起接著剛剛的話，做出了選擇，“真假不論，既然來了，我便暫時留在這里，好好看看所謂的‘故鄉(xiāng)’?！?

故鄉(xiāng)啊。柏若風(fēng)抿了抿唇，他無知無覺捏緊了手中杯盞，有些恍然。

或許，有些人無論走了多遠(yuǎn)，在再好的地方呆了多久，最后都有一個想要回去的故鄉(xiāng)。

就像落葉歸根。人總是會對自己出生和成長時那些被愛的時光格外深刻，長大后走過的漫漫長路皆是征途，唯有作為起點的故鄉(xiāng)是歸宿。

哪怕時光匆匆，物是人非，人再回不去記憶里的故鄉(xiāng)，但光是知道故鄉(xiāng)在世界上存在著，光是知道它還在那里，隨時都能回去，就會感覺到發(fā)自靈魂的安心。

但如果那個故鄉(xiāng)完全不存在呢？柏若風(fēng)陷入纏繞了他二十四年的恐慌和虛無中。

這個世界很好，可終歸，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那些造就他這個人的事情了啊。

“要碎了。”方宥丞按住他的手背，一句話斬斷了柏若風(fēng)紊亂的思緒。

柏若風(fēng)回過神，花了幾秒理解方宥丞的意思——在說杯子。他悵然若失地松開了捏著杯盞的手掌，看向柏月盈，溫聲詢問道：“小妹怎么打算？”

二哥臉色好像不太好。柏月盈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圓眼，“我知道二哥你有事要忙，我就在北疆陪著大哥好了?！?

她垂眸看著柏云起，眼中有剎那的憂慮，但再抬頭時，她笑得開朗且堅定，拍著胸脯道：“以前都是你們照顧我，現(xiàn)在我長大了，肯定能照顧好大哥的?！?

柏云起嗤笑一聲，“誰要你個小姑娘照顧，我又不是七老八十沒手沒腳的?！?

“你在我這啊，”柏月盈叉腰，毫不給面子道，“和七老八十的沒區(qū)別?！?

“那你們要好好相處。”柏若風(fēng)的視線在兩人間徘徊，不放心道，“小妹，別把大哥欺負(fù)狠了?！?

“不會不會，怎么會呢。我倆一直是兄友妹恭的?！卑卦掠瘮[了擺手，“二哥打算去京城嗎？”

“嗯?！卑厝麸L(fēng)琢磨著懷里那張圣旨，“我與護(hù)國寺的明空大師還有些事未處理，不日就啟程……”

他話說到這，方宥丞忽然捏緊了他的手。

柏若風(fēng)不解其意，轉(zhuǎn)頭看向方宥丞，詢問著：“阿丞？”

“再呆多幾天?！狈藉敦┎⒉辉谝馄渌?，他面向柏若風(fēng)道，“我改主意了，不必回宮，你在這里便答應(yīng)我一件事情吧。”

柏若風(fēng)的心被提了起來，他緩了緩，不知道該不該在這么多人面前問，可方宥丞既然主動提起，那想來應(yīng)該是能問的?！笆裁词虑椋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