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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和殿:
青石案邊上燭光閃爍,藍晨曦靜坐案邊,雙目如同一潭死水般空洞無神。/Www.QВ⑤、CǒМ/)
“皇上為何不與娘娘說明?”影舞不解,這又是何必呢?
“她會寧犧牲自己也會保下胎兒的。”藍晨曦抬頭看了影舞一眼,冰藍的眸子在跳躍的燭光下閃爍著晶瑩,那透亮的眼珠里,悲憤交集。
“所以皇上寧愿頂著這大帽子?”影舞長長的嘆了口氣,將帶來的酒水放下,替換了案幾上的花茶,“名冊之事屬下已經安排公孫羿澤去辦,現在,影舞陪皇上喝幾杯。”
“瑤瑤如何?”
“一切已辦妥,只是皇后那邊……”
“皇后那邊,朕自會安排。”
……
名冊一事至那夜后得到平息,同心殿的兩名婢女均在一夜間于牢中暴斃,事后定為自殺。
宮中傳出了淑妃引上怪癥,于清真道觀的御清風所言,淑妃年令沖犯太歲,導致染上怪疾,皇甫一家因此事特意上遠在千里的青云山求佛,皇上應允此事,再者皇甫浩然年事已高,皇上體恤老臣,特準其罷職養老。
期間,依哈娜公主貪戀幽國風光特向藍晨曦辭行與易天昊周游幽國,至于是何時離去,宮中傳聞各式,誰也不知到正確日期。
元月,朝中實行了史無前例的職變,皇甫浩然罷職養老后,穆家由武將轉文,穆元帥晉級為護國公,穆夫人賜封號為——護國夫人,代替穆元帥之職的正是他的得意門生公孫羿澤其父——公孫銘,皇甫與穆家的變動幾乎牽涉了整個朝政,包括怡親王旗下的官員也難逃變換,官職變動,能者晉升,皇上知人善用,朝臣職變只升不降,如此美事,何人不樂哉?!
倒是怡親王,面對職變之事敢怒而不敢言,職變一事,不僅瓦解了他旗下的勢力,就連原本那不參與朝變的杞王(二皇子)一派也漸漸向藍晨曦靠攏,此事,他不愿又如何?!
仲春,江湖血腥再起,各門派圍剿毒門,導致毒門弟子再度消失于江湖。
末春,后宮掀起巫蠱之亂,太后病倒,皇后腹中胎兒實行了第二次“輸血”,巫蠱之術牽涉范圍過大,太后因此事大怒,結束了兩妃一嬪的性命,此事風波后,藍晨曦遣散后宮部分嬪妃,將妃以下的職位驅散,貶為庶民,意為“放行”。
同心殿:
“小姐,喝點粥吧!”
“靈可,你說這蘭花漂亮嗎?”花前的洛凝輕輕觸摸著眼前開得正盛的劍蘭,輕笑,“女人如花,這話一點也不差啊!花期過后便會凋零,美只不過是瞬間。”
“小姐……”靈可鼻間一酸,“小姐是不是又想皇上了?”
洛凝的笑更弄了些,笑而不語。
悶葫蘆,他還好嗎?
數月來,同心殿與世隔絕,但太醫每日都來為她診斷,如此待遇,對于現在的她已是天大的安慰。
藍晨曦果然精打細算,太醫陸續光臨同心殿,一來可以掩飾藍晨曦那句“怪疾”,二來可以為她調理身子,可以算是一舉兩得吧?!
“衣布都準備好了嗎?”洛凝接過靈可手中的瓷碗喝了幾口粥,淡淡問。
“小姐,衣裳已經夠了。”靈可眸中淚光一現,小姐腹中胎兒沒了,但,數月來,小姐都會每剪裁一件衣裳,說是要為皇兒備衣裳,現在,殿內已經有滿滿的一柜子幼兒衣裳了,從嬰兒到三歲的衣裳,各色各樣,每每她將小姐做好的衣裳放進柜中便會想起當夜小姐對著銅鏡嗷嚎痛哭的模樣,小姐告訴她們,她看不見自己,只能看見皇上……
“把針線包遞來。”怎么可能夠呢?她的孩兒好冷,好可憐,她這做娘的好沒用……
“小姐,針線都在這呢!”清脆的一聲從兩人身后傳來,那還敷著藥的十指已經可以端拿輕巧之物了。
“紫兒,不是讓你別亂動嗎?這雙手才剛剛恢復就不安分了!”
“史太醫說了,要適當的動一動才恢復得快。”
“紫兒,苦了你了。”望著紫兒那纏著紗布的十指,洛凝由心的自責,出了這面殿門,她需跟穆欣茹好好算算舊賬。
“小姐,紫兒不苦!”紫兒淡笑搖頭,她怎么會苦呢?只要可以留在小姐身邊,她便心滿意足了!
“傻丫頭……”幾人互視一眼,笑中含淚。
同心殿其余婢女在數月前便被遣散,現在的同心殿除了守門的護衛便只有她們主仆三人了,雖是冷清了許多,卻來得自由,說話亦無需處處提防。
進了房內,紫兒才掏出小紙條遞交到洛凝手中,這是慶王爺交予她的,每一次宮外送衣物用品來,總會出現這小紙條,其中均是慶王爺噓寒問暖之話,靈可沒有交接此事,她始終希望小姐與皇上能夠偕老,那慶王在她眼中只是個第三者罷了!小姐以前最不喜歡第三者這個詞了,現在為何會糾纏在皇上與慶王之中?!
打開紙條,上面是簡潔熟悉的字跡,寫著“非卿不娶”幾字。
一滴淚啪嗒落下,在字跡上化開,明艷的臉上掛著淡淡笑意,藍晨曦又想為北宮駿操辦婚事了?上次是賜婚,這次又是如何?
數月來,藍晨曦似乎過于清閑,對于慶王的婚事格外憂心,只可惜幾次為其精選的女子均被逐出門外,北宮駿甚至因賜婚一事激怒了皇上,那夜在曦和殿,北宮駿險些因此事喪命,這是從門衛閑聊中得知的,想不到一個賜婚竟能在宮中鬧得如此沸騰。
“小姐……你給慶王爺回個書信吧!”這話紫兒想說很久了,只是一直不好開口罷了,皇上親自賜墮胎藥奪取了小姐腹中胎兒的性命,又將小姐關于此處,還除卻了小姐淑妃之名,將其貶為庶一品,這叫紫兒如何不怨,數月來,小姐總是笑,笑顏中卻是淚眼朦朧,那完全看不見笑意的笑比哭更讓人心疼,她多想說“小姐跟慶王離開吧,離開此處吧!”只可惜,小姐回過慶王爺兩封書信后,便不再回慶王爺的書信了。
“回?”該回什么呢?滿腦子都是那個奪取她親兒之人的面容,要她用什么心態去回復北宮駿?別等了?還是忘了我吧?
沉思間,耳邊格外靜寂,剛想回頭,腰間猛然一緊。
“洛兒……”是那沙啞而有磁性的嗓音,“洛兒就這般待我?就這般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