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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太陽,時(shí)間已接近正午,陽光照耀下,遠(yuǎn)山翠黛,實(shí)在美不勝收。游目一看之下,心情也是大好,看著手上銀票,不禁笑笑收了起來,回過頭去看那已經(jīng)冷了的尸體,不禁就是心頭一震:“嗯?”。
那本應(yīng)十四具的尸體,竟是少了一具。他回想之前種種,萬沒有想到,那本最平凡的十二具尸體里,竟有一個人扛得下他一劍,而詐死逃生。再細(xì)細(xì)想來,一絲yīn霾略上心頭,那人,竟是在洛吟霜纏著他時(shí),逃脫了自己的凝息之感,而絲毫不知。
劍眉緊緊的蹙著,可見他心中的驚詫。隱隱中總是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反復(fù)如此,終究還是找不出疑惑。蕭依寂搖了搖頭,拋卻雜念。凝息而立,磅礴的內(nèi)力狂涌而出,將他置于一個無我的狀態(tài),靜靜地聽著周圍的變化,但那氣勢,卻如同一只等待出擊的兇獸。
他知道他走不遠(yuǎn),仿佛是在捉迷藏一般,只要一個細(xì)小的、不合時(shí)宜的聲音出現(xiàn),都會暴露一個人的存在,只不過代價(jià)是血淋淋的死亡。
他靜靜地佇立,星眸閉合。一一辨別著耳畔或遠(yuǎn)或近的無數(shù)種聲音。他如松,如石,輝映著天地之氣。颯颯風(fēng)聲、路人行走聲,車轍軋路的咯咯聲、稍遠(yuǎn)的地方,還有茶棧的叫賣聲、小孩玩鬧、水滴落石、甚至還有隱隱的凄涼簫聲……“嗯?滴水聲?”
他的星目一睜,冷芒如電。他立時(shí)而悟,這附近沒有水源,此刻又正值晌午十分,更不會有露水。那么只有一種可能,那并不是水,而是血落的聲音。心念到此,身形也如彈丸一般急shè了出去。蕭依寂御氣而行,只消了片刻。游目中便多了一抹殷紅。轉(zhuǎn)過遮擋的枝椏,剛剛逃走的緊衣殺手,果然靠著樹,倒在那里,卻已是氣絕而亡。胸前大片殷紅的血跡依然在蔓延。
蕭依寂心中大感詫異,接得下他一劍,還能走出這么遠(yuǎn)的一個人,必定不是傷在要害,也就不可能這么片刻間死亡。細(xì)細(xì)檢查尸體,更是讓他心頭一凜。那慘白的臉上,滲著yīnyīn的死氣。而讓他感到觸目驚心的卻是那臉上的驚恐模樣,和七竅向外流著的汩汩血液,嗅之甜腥異常。伸手向腕脈一扣,內(nèi)力逼入,卻是猶如綿綿江水匯入大海,沒了蹤跡,他心頭一震,幾乎沖口而出:“這……”
這具尸體經(jīng)脈盡斷,五臟六腑均已破碎,如若不是這副皮囊,只怕早已是骨肉支離,但在尸體表面卻沒有一點(diǎn)傷痕,這實(shí)在不能不讓蕭依寂心驚,這已經(jīng)不是他所能造成的傷害。竟有另外的一個人,在他御氣而行期間出手殺了這個人,而自己絲毫不知……
用內(nèi)力逼近體內(nèi),震斷經(jīng)脈,震碎臟腑,這等狠辣手法,只怕是蕭依寂自己也未敢一試。對上這樣的對手,恐怕想再找出更多線索是不太可能了。心中的騰起太多的疑惑。不過他心里清楚,這人若是想殺他,以后他們必定還會遇上。所以他索xìng不去做那徒勞之事,看了看烈rì驕陽,繼續(xù)趕路。
加緊了腳程,很快便到了凌云城內(nèi),與山野間的輕快,更多的是忙碌繁華,人cháo擁擠,鬧事喧囂,一片祥和景象。集市上喧鬧非常,叫賣聲,車水聲,孩童玩鬧聲……,當(dāng)然還有他已走過,身后紛紛的議論聲。他早已習(xí)慣,不僅僅是因?yàn)樗巧砼c本身氣質(zhì)極不相符的布衣裝扮,還有從體內(nèi)及眼神中透出的那股凌厲的勢。他只是任由他人議論,不去理會,然后jǐng惕的游目四周,較之往rì,反而更加繁華,沒有絲毫危險(xiǎn)氣息。
對于凌云城,他熟悉極了,甚至閉著眼睛都可以行走自如。走過城內(nèi)最大的莊院,心中一悲,眸子中可見的泛紅了起來。
“神風(fēng)山莊”
他心中冷笑,星目中卻凄涼,那匾額上的四個字,深深刺痛著他的神經(jīng),對于他,這座莊院沒有任何的記憶可言,卻又那么的熟悉。如果不是二十五年前那一夜,也許,他還在這座莊院中,當(dāng)著他的少爺。如果不是那一夜,他不會家破人亡,更不會流落到今天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落月山莊”,從那一夜徹底從江湖消失,只留下那時(shí)未滿周歲的他。沒有人知道,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要用這種方式除掉蕭家滿門。人們只是知道,從那以后,蕭家莊院改了姓唐,落月山莊也變成了而今雄霸一方的神風(fēng)山莊。他執(zhí)念悲傷,滿胸悵悔:“爹,娘,孩兒不孝,雖為我們蕭家報(bào)了滅門之仇,卻落了個人人得而誅之的下場,有辱當(dāng)年爹娘落月雙俠之名??墒呛簩?shí)在是沒辦法了……”
蕭依寂星眸染淚,自懂事以來,聽的是落月雙俠當(dāng)年何等的義薄云天,講的是一樁樁一件件,落月雙俠為民除害。而今,他卻成了陌紅樓中最駭人聽聞的殺手。這是多么諷刺的一件事?可他只能默默背負(fù),他可以拋卻自己生死,卻拋不下仇恨。
想著想著,那兩行熱淚,就要奪眶而出,卻被他強(qiáng)行忍住了,旋即露出了一種冰冷如刀的神情:“爹,娘,云天語是死在孩兒的流星趕月之下,雖然另一個害我們蕭家滅門的兇手,不是孩兒親手所殺,不過也已經(jīng)死了,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蕭依寂想再進(jìn)去看看曾經(jīng)爹娘住的地方,卻是不能,看著那重重把手的大門,愈加的無力。即便如他今rì地位,也是不敢輕易招惹現(xiàn)在神風(fēng)山莊的主人。他心中悲慟至極,那“神風(fēng)山莊”的匾額,更是讓他感到五味雜陳,說不出的難過。
蕭依寂此刻陷入深深的悲痛中,任由著那人群,將自己推向鬧市街口??裼康娜薱háo,更是將他推入人墻,甚至還有更多的人,朝這里急急奔來。
“哎,還有人真敢管這閑事???”
“可不是,喏,都是因?yàn)槟莻€女子。我看今天啊,肯定是要有一場好戲了?!?
……
蕭依寂的耳畔響起了紛紛議論聲,才將他的心神收了回來。游目略略一看,心中便已有了定數(shù)。
人cháozhōngyāng露出一大片空地,場地中,相峙而立著兩幫人馬。或者說,只有一幫人,和孤零零的一個。他心中了然,那幫人在本地的勢力是非常大的,他經(jīng)常從凌云城路過,對于他們這群臭名昭著的家伙,自然是如雷貫耳。一旁地上,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跪著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子,雖然低著頭,五官隱藏在黑暗之中,但光看她那如凝脂般的雪肌玉膚,和那楊柳纖纖的身段,定然是個甜美佳人,傾世傾城。而另外一邊,立著一個粉衫少年。
“看來還真的是有人管閑事了。”嘴角一挑,心中卻閃過一絲異樣。粉衫少年?總是感覺十分的眼熟。再次將星眸目光shè向場內(nèi),幾乎jīng神一震,果然是洛吟霜。只見面前的她,柳眉倒豎,玉貝般的皓齒緊咬著櫻唇,臉上微微的紅暈正顯示著她此刻正盛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