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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燈光晃得桑余有些睜不開眼，還有偷吃被抓的心虛，讓她呆立在原地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顧星寒把桑余溫柔地拉到懷里，手輕輕蓋在她的眼睛上，她懸在空中的筷子被他抽走。“去沙發上先坐一下。”他帶著桑余回到客廳，順手打開了墻角的小夜燈。借著昏黃的光線，桑余發現茶幾上有一些打開的酒罐，空氣中和顧星寒身上都有淡淡的酒精味道。“哥哥，你一直沒睡？”她有些驚訝地問。

“嗯，我怕有人偷吃。”顧星寒隨口說了一句，桑余的臉刷一下就紅了。“你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夾一些。”他笑著捏捏桑余的臉頰，然后往廚房走，腦海里都是剛剛桑余黑暗中偷偷摸摸的樣子，顧星寒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的笑意更濃了。

因為太晚了，顧星寒沒給桑余拿太多，一樣給她夾了一些。除了鹵肥腸，桑余最愛吃的就是酸辣味的無骨鳳爪。當她意猶未盡舔著嘴唇時，顧星寒無奈地笑笑，拿著她的碗又去廚房夾了一些。這些無骨鳳爪他特意做成了減辣的口味，其中還少加了一些糖，所以特別符合桑余的胃口。

“明天再吃，你要是想吃，我以后常做給你吃。”顧星寒看桑余端著再次空了的碗看向自己時，他看看時間，太晚了，沒有再讓她繼續吃。

“不用，哥哥，你把配方給我，好不好？上次糖醋排骨的配方，我按著做，就基本還原。”桑余擦擦嘴，靠在了顧星寒懷里。她略帶驕傲地看著他，本想讓他表揚自己，結果顧星寒的臉沉了一些。他的胳膊懸在空中幾秒，最終還是還桑余攬入懷里。

“然后又不理我了？”冷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桑余愣了一下，抿著嘴抬頭看向顧星寒。他眼中的笑意不見了，桑余借著燈光，似乎在冰冷的神情中看到了些委屈，她輕輕吸了下鼻子說，“我哪有不理你……”桑余把頭放到他胸前，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服。

顧星寒冷笑一聲，但也沒推開桑余，他伸手把剛剛喝了一半的酒拿起，仰頭喝了一大口。桑余看著上下滾動的喉結，指尖輕輕劃過。顧星寒身體微微一顫，他緩緩低下頭，對上桑余那雙帶著些許倦意的眼睛。

“沒有嗎？睡完我抬屁股就走……在外面跟不認識我似的……不對，還不如陌生人，你和陌生人還笑笑，看到我跟仇人似的。”酒精和夜色讓顧星寒放下克制，他眉頭微皺，和桑余細數著這些天的委屈。“哦對，電話也還是拉黑的。當初就算我做的有問題，桑余，幾年了，還和我記仇嗎？”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些顫音，顧星寒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清清嗓子，把懷里的桑余推開。

“哥哥……我沒有……我這就把你拉回來……”桑余見他起身要離開，她著急地抓住顧星寒的胳膊，他的指尖摩挲了幾下，最終還是甩開了她的手，然后頭也不回地往衛生間走。關門前顧星寒停住腳步，手捏著冰冷的門把手輕聲說，“不需要，你有什么事可以隨時來找我。”說完，不等桑余說話，他就關上了衛生間的門。至始至終沒回頭看桑余一眼，冷冷的聲音偶爾會有一些顫音出現，但都及時被他克制住。

因為顧星寒把門鎖上了，桑余一直等在門口。當門開的那一刻，她往前跨了一步，但顧星寒像是預判到她會等在這里，他輕松地側身從她身邊經過，然后在桑余的注視下，顧星寒走進次臥。

桑余在門口站了幾分鐘，她試探著擰了一下門把手，松了口氣。還好，顧星寒沒把這邊的門鎖上。于是桑余輕聲推開門，正在黑暗中看手機的顧星寒聽到動靜，撇了桑余一眼，便把手機關了，轉了個身面向墻，留了個后背給她。

“哥哥……”桑余坐在床邊，手伸進薄薄的被子中，掌心貼在他的后背。他輕微抖了一下，沒把桑余的手挪開，但也沒有理她。“我錯了……”桑余看著眼前的那個黑影輕聲說，同時食指彎曲，撓了撓顧星寒的腰。他動了下身體，依然沒把桑余的手挪開。

見他不反對，桑余便緩緩掀開被子，躺到了床邊。床太小了，兩人要挨得很近，桑余才不至于掉下去。她的手緊緊摟著顧星寒，嘴里一直在和他道歉。幾分鐘后，顧星寒輕嘆一聲轉過身，把桑余抱到懷里。雖然白天的氣溫很高，但夜里房間里依舊有些冷。當桑余因為懸在半空而變得冰涼的后背貼到顧星寒胸前時，他不自覺地吸了一口涼氣。顧星寒立刻把桑余往自己懷里攬了一些，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今天來，是因為白天的事？”當桑余的身體基本緩過來，顧星寒低聲在桑余耳邊詢問。

“嗯？……嗯……”桑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她以為自己已經偽裝得很好了，但沒想到還是讓他看出來了。白天雖然是為了公司的利益，但那樣和陳書瑤爭執，還有她最后的態度，都讓桑余心里很不舒服。所以晚上她又來找顧星寒了。但礙于兩人此時的立場，還有之前她故意冷著他，桑余晚上猶豫再叁沒有和他提。

“哥哥……我是不是做錯了？”既然顧星寒主動提起，桑余便把自己心里的疑問說了出來。

“沒有，你做的沒什么問題。而且沒有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工作……說明桑桑長大了。”

“你不會生我的氣？”桑余鼻子有點酸，她知道如果最終他們同意她的方案，那顧星寒這次的收益也會少很多。

“不會，我反倒覺得你今天表現得很好。你要知道，能讓陳書瑤這樣認輸的……不多。”顧星寒輕笑一聲繼續說，“至于錢，其實也不會少掙。如果把目光放長遠，我們不會虧多少。而且我不相信你們只有這一個項目，我要是沒猜錯，這只是你們試水的一個小項目吧。”

這個涉及的東西桑余不知道能不能說，但顧星寒沒打算要她回復。他停頓了幾秒接著說，“沒事，不能說就不說。至于陳書瑤那里，她約我明天上午去談，你和我一起去。”

“可是，瑤瑤姐不會看到我煩嗎？”

“她不至于那么小心眼。還有事嗎？”桑余的聲音已經沒有剛剛那么苦悶了，顧星寒松開抱著她的手。桑余看著他讓她離開的架勢，手下意識地去抓顧星寒的衣擺。

“回去睡覺吧，明天要早起。”顧星寒盯著被攥緊的衣服看了幾秒，輕嘆一聲，然后把桑余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輕推著讓她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