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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宙翻著白眼,終于沒能忍住,伸出手揉了揉顏鳶的臉。
手下的皮膚觸手冰涼。
顏宙終于皺起了眉頭:“你的身體……”
顏鳶滿不在乎:“沒什么大礙,就是有一點點畏寒。”
顏宙皺起眉頭,臉上寫滿了擔憂,倒也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他只是道:“你母親還在城外寺廟進香,最快也要明日才能回。”
顏鳶松了一口氣,知道父親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便笑起來:“好。”
半個時辰后,顏鳶踏進自己的房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屋子正中央挺立著的碩大的暖爐。
顏鳶瞠目結舌,站在門口發呆。
那已經不能叫做暖爐了,她曾經在塞外的兵器鋪里見過工匠們煉器用的爐子,也就差不多大的樣子,只不過她房間里的這個上面還鐫刻著繁復精致的花紋,一看就出自名家手筆。
管事的嬤嬤站在她的身后,憋著笑道:“侯爺聽說小姐近來怕冷,年前就命人造了這口暖爐。小姐只管放心,這暖爐是與房間一并設計的,樁子打入地底,管道通向屋外,但是只透熱不透煙塵。”
可這也太大了。
顏鳶繞著暖爐轉了一圈,沉默道:“其實也住不了幾天。”
嬤嬤一愣,臉上的表情一點點黯淡了下去。
她險些忘記了,這一間雕琢了小半年的房間,與顏鳶而言不過是短短半個月的居所,縱然侯爺這些年來對她如珠似寶,也終究是要送她進宮的。
那些當官的男人啊,終究還是心太狠。
*
這一晚上,顏鳶睡得暖融融的。
這碩大的暖爐不知道耗費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思,它內里也不知道燒的是什么東西,有它在,整個房間就像是回到了春暖花開的時節似的,她只用了一床薄被,幾乎一沾床就睡了過去。
也許是前半夜睡得太過踏實,后半夜她就昏昏沉沉做起了夢。
夢里面依舊是冰天雪地,無邊無際的林木之上覆蓋了皚皚白雪,樹影接天難以辨別方向。
她身穿一身鎧甲,帶著一支火把,在山洞的盡頭看見了一團蜷縮著的毛茸茸的影子。
那是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白色的裘襖,瘦削的臉上滿是血污。
她想要靠近那個人,卻被他用匕首抵住了腰。
“滾出去。”
嘶啞的聲音在山洞里響起。
年輕人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唯有那一雙眼睛在火把的映襯下眼波熒熒,眸光如困獸,像極了她養在帳里的小狗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