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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舒服。
可顧菀也不準他去次臥睡,偏說是蒙了防塵布不想弄亂,許西辭明了,這是顧菀在鬧別扭,對他故意的懲罰。
客廳的窗簾是層薄紗網,也不遮光,當初裝修時顧菀堅持的,非說是這樣薄薄的一層,透光不透人,仙氣。
黑暗里,他越發覺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亮的惱人,更讓人了無睡意。
不知為何,許西辭竟有些心累了,內心突兀冒出個想法,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把顧菀給寵壞了。
顧菀她的確與自己是截然不同的成長環境。
她是從小到大都泡在蜜罐里長大的小公主。岳母吳素珍是蘭亭園的財務主管,岳丈顧和成還是寧宜大學經管學院的教授。夫妻倆當年還是寧宜大學的經管系的同班同學,多年來一直夫妻關系和諧,家庭氛圍和睦。
家庭給顧菀的底氣縱的她向來沖動又任性。
當初考入京大,選專業的時候,她選的是俄語,最直接的原因是她當時青春期偷偷看的一本小言文里,女主就是俄語系的,這才激起來她的興趣。
其實她大學四年專業學的也挺好的,畢業后也找了份很不錯的專業對口的工作。只是后來她對漫畫更感興趣了,便又沖動地選擇從頭開始。
她永遠是這樣沖動無畏的性子,但因為家庭環境給了她底氣,所以她能夠做出這樣在常人看來顯得非常任性的舉動,但她就是在這樣充滿愛的家庭里成長,支撐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做自己。
不管是顧和成還是吳素珍,都對她沒有任何要求,只希望她健康快樂就好。
而他不同。
許西辭一直壓迫自己要做到最優選,因為家庭環境的原因,他迫切想要再次回到最頂端,所以從來做不到隨心所欲,只有做到最好,才好讓別人記起他不是因為許嚴的兒子,而只是他許西辭自己。
他得不到的東西,在顧菀身上顯得尤為珍貴。他一直向往著顧菀身上那種無拘無束的自由度,也竭力想要保護著這種自由度。
只是這些年,他一貫寵著她,萬事依著她,只想著要她開心快樂就好,可她是不是也越來越不懂事了?
明明是他在外辛苦打拼,為了這個家盡心竭力,累了一天回到家后非但得不到她哪怕一絲心疼,反倒因為些無足輕重的小事便同他置氣。
何況他下午早就同她解釋過,還提出了派人去接她的折衷方案,是她自己堅持拒絕的。
至于后來暴雨,他那會兒就算再派車也是來不及,那會兒也正忙著準備接待沈牧林,難免有疏忽。
他希望顧菀能夠理解他是做不到時刻刻都萬事以她為主的。
他辛辛苦苦拉投資,陪人酒,回到家還得哄著她的小脾氣,還得被懲罰睡著這方逼仄的沙發,甚至連床被子都不給他拿,還非要裝這種不遮光的窗簾,華而不實,讓人睡都睡不安生。
翻來覆去好半天也睡不著,許西辭這會兒完全清醒了,忽又想起晚上沈牧林同他說的事,當時沒細想,這會兒細細分析起來莫名有些心疼沈如云。
他現下倒也理解了她這些時日的舉動,原來也是個缺愛的可憐小孩。
難怪大學時沈如云是那樣的性子,與現在截然不同,原是那會兒沈牧林還沒找回女兒。
難怪那個時候的沈如云總是小心翼翼,給人一種怯懦自卑的感覺,原是那會兒只和母親兩人相依為命,以為自己是個被親父拋棄沒人要的小孩。
好在現在終于雨過天晴,終于父女團聚了,只是可惜,父母間隔了這么多年也早沒了情分,沈母早已改嫁他人。
可憐沈如云錯位了這些年的爸爸終于找回,卻如何也拼不成一個完整的家了。
不過也好,拼不出不拼也罷了,像他父母那般“完整”的家不要也罷。
又想到晚上分開時,沈牧林喝得多了些,甚至還拍著他的肩頭同他開玩笑,“我是真心喜歡你小許,你要是沒成家,我必定要把這唯一的寶貝女兒嫁給你,可惜啊!”
他當然是不愿意的,他那么愛顧菀,怎么可能會另娶他人。
只是,沈如云和顧菀一般大,可平心而論,拋開私人情感不談,工作能力上,她還是可圈可點的,她遠遠比顧菀懂事的多。
當然也是情有可原,到底是不招人疼的可憐孩子,什么都要強,都要做得好才能換些父母的愛。
這些事他能夠理解,不過原生家庭極好的顧菀小朋友大概永遠都不會感同身受的。
終究是他寵壞了顧菀,總是像個小朋友,一下沒照顧好就要鬧脾氣,半點不會心疼人。
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許西辭摸出手機,隨意翻看著手機相冊,一張一張,全是她的照片,有微笑的,有搞怪的,有看be小說也能哭鼻子的,也有安安靜靜熟睡的……
漸漸地,心里那抹不快也隨之消散。
算了算了,他一個大男人同自己老婆斤斤計較什么勁兒,她不懂事還不是自己慣得么,他樂意受著就是。
他累點怎么了,本來不就是為了她辛苦努力,想要給她更好的生活不是嗎?
他從來不需要顧菀多懂事多辛苦,她也不需要像沈如云那樣討好別人,他的寶貝,只要享受被愛就行。
作者有話說
前夫哥主打一個心口不一,前后矛盾。心疼老婆,也不妨礙心疼“妹妹”
第18章 幻想 滿嘴謊言
一墻之隔的主臥里, 顧菀那側的床頭燈也一直沒熄,翻來覆去幾乎一夜未眠,直到凌晨五點多的時候才終于醞釀出睡意, 再醒來是聽到外間有腳步走動的聲音,她睜眼看了眼手機,時間剛過七點。
冷靜了一整夜, 如今回過頭再去回憶之前的事,校慶的前一晚,許西辭連返程機票都已經買好的情況下,卻因為突發情況滯留京市, 當時他那些關于臨時工作安排的蹩腳說辭, 干癟的言語解釋, 現在仔細想想, 顧菀才意識到原來早就漏洞百出。
至于那條匿名短信, 第一次收到是在校慶后的第一天晚上, 顧菀當時誤判了背后人的意圖,將事情略了過去,沒有跟任何人講, 也沒做出任何回應。
這次隔了一個月的時間, 對面又再次發來新的短信。
很明顯,對方因為上次的短信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著急了,這次幾乎算是明晃晃的自爆和示威。
顧菀不是沒想過直接去質問許西辭所有事,讓他給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