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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你緩了一下神,繼續吐著酒氣對我說,“閆澤,你跟別人不一樣,你這人看上去很野,好像有些紈绔習氣,但其實骨子里很傲慢,還很理想主義。之前我看你有讀詩,浪漫派詩歌,對吧?有一句你對我念起過,最后一句,‘Withsilenceandtears’,拜倫的一首分別詩,為什么要對我說這個?我不明白。”
耳邊爵士樂輕描淡寫地跳著調,你在我酒意蒸騰的視線中緩慢點起一根煙,眉宇間少年時代的特征部分保留下來,頸部喉結分明,手指筆直,亦有開始偏向一個成熟男人的輪廓。
你皺著眉頭說,話語不甚清楚,但人喝醉有時就常會這樣,態度真誠到近乎赤裸,你吞吐著煙氣對我說,“如果真有面臨分別的那一天,我想象不出來,但如果真有,那肯定是件大事。……說不定是我得癌癥了,或是地球要玩完了,也可能是我們老得浪不動了。總之,等真有那么一天,我們就來這,”你說著,用拿著煙的手點了點桌子,“就來Tekapo圈一塊地放羊,我叫上你,帶幾只從小養大的狗和馬,去打獵、開荒,要活得像中世紀還不知道工業革命為何物的野蠻人。我發誓我會叫上你,閆澤,到那時你要跟我走,別拒絕我。”
我沒講話,一味地喝酒。太陽穴被酒勁頂得發脹。
你的目光直接又不夠清醒,永遠不知什么是憂愁的,穿過酒館桌臺上那根燒過一半的蠟燭看向我,是在詢問我是否愿意一起變老。隨后三杯酒下去如此之烈,是真的灼傷了我。
后來么,很快,我沒想到你也會跟一個女人陷入一段名為愛情的關系中。
二十一歲,你喜歡上一個女孩。你開始整日心不在焉,電話不接,約酒不去,遞過來的煙也只是微笑著謝絕。
你說,不抽了,她不喜歡煙味。
第一次,你沒說多余的話,你沒說這個她是誰。
我如溺水汲取氧氣那般過肺,在你樓下,一根接著一根耗了半盒煙下去。
可我喜歡。
你問過我了么?
她還不喜歡酒氣。
我也喜歡。
她不喜歡聽你的陳腔濫調。
我喜歡。
她不喜歡你送的東西。
我喜歡。
她不喜歡你。
拜倫先生,要我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