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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兄弟在官場橫行,侯夫人王氏草菅人命,臣身為御史不能看著他們霍亂朝綱。只要娘娘肯助臣一臂之力,臣有把我一定會令王氏伏法!”
要令王氏伏法,一定得去了她后臺,王家百年世家,在朝中樹大根深,扳倒他們談何容易。更何況自己是有王家扶持才坐上貴妃之位。她一方面想查清母親之事的,一面又怕以卵擊石,弄得自己和妹妹最后落個凄慘下場。
于心然萬分糾結,“若本宮助你,你能保證接下來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會牽扯到本宮身上嗎?”
“臣向已故雙親起誓,即使粉身碎骨都不會連累娘娘!”徐雁秋正氣凜然,也才十七的年華,比她還小一歲,金榜題名春風得意之時,于心然都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固執。
相較于他,自己顯得如此懦弱,連親自為母親報仇都不敢。這幾日她思考再三,王家雖式微,可自己若不自量力與其為敵,勢必敗北、死者已矣,自己與妹妹好好地過好這一生就好。海有潮汐,人有起落,將來若得了時機再查清母親之死為她報仇。
只是,徐雁秋說了不會連累她,自己透露些事也無妨。
“侯夫人在京城最大的后臺便是她兩位兄長,她的大哥為工部尚書,為人正派聲望頗高,無懈可擊。但是她的二哥,光祿寺卿從三品。你說你父親做官時遭過王家人打壓?應該就是他了吧?聽聞他貪污納賄,又好女色,手上有好幾條人命,其中......”
于心然細細回憶著。侯夫人王氏的大嫂與二嫂不慕,大嫂時常來侯府向王氏倒苦水,她無意中聽到了不少事,都默默記了下來。
......
三言兩語將這些事全部吐露給了徐雁秋,只要他親自去查,定能翻出不少冤案。那個禮部的許知禮貪污而已,皇帝都重罰了他,若與王氏二哥相關的命案若得了證據證人,皇帝連殺了他都有可能。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申時,“徐御史快出宮吧,往后都不要再來芙蓉軒。” 今夜又輪到她侍寢,若再讓皇帝撞見,自己可真的解釋不清。
***
雖然嘴上說了他彈劾王家之事與她無關,可心里時時刻刻都想著。去御書房抄書之時她也留意著皇帝的神情,好幾日的太平無事。
一直到元旦前幾日,晌午于心然就得了徐雁秋在朝堂參侯夫人二哥光祿寺卿的消息。
一下午皇帝都再召見大臣,她是用過了晚膳才被傳喚過去的,此時天已經暗下,進了御書房時整顆心都吊了起,不知道皇帝會作何反應。
從坐到御案邊上開始,她眼神就時不時往皇帝那處瞟,他神色如常,全然沒有之前聽聞官員貪污納賄時的憤怒。
“愛妃怎么如此忐忑不安?”皇帝溫聲問道。
“臣妾聽聞徐雁秋在朝堂上抬頭彈劾光祿寺卿王大人。”
“唔,朕會讓人查明,絕對不會讓令你舅舅受冤屈?!?
皇帝是裝傻還是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她都恨不得王氏的哥長被革職查辦呢。
“皇上不要因為臣妾袒護王大人,若他真的做了該按照律法懲處?!?
“未來妹夫和舅舅之間只能選一個哦?!被实弁蝗还创揭恍?,從奏折中抬起頭來看向她?!叭裟憔司耸乔灏椎?,朕可是要論徐雁秋一個誣陷重臣之罪。”
他看著不但沒生氣,甚至心境不錯的樣子,弄得她都迷茫了。
“貴妃站在哪一邊?”皇帝唇邊含笑,逗弄似地問了一句。
于心然的眼神都不知道放哪里了,“臣妾幫理不幫親,誰對的臣妾就站在誰那邊?!蓖跏隙诌@次絕對難以脫罪,等著受罰吧。
“唔,王氏百年世家,子弟皆是君子,朕不信光祿寺卿會做這些事。”
“皇上的意思是要包庇王家?!”于心然驚詫道。明明前面那個禮部侍郎貪污受賄,皇帝不是這態度的,待遇簡直天差地別。
口不擇言說出的話令男人的面色頓時冷下來,君王的氣勢瞬間就將她壓得幾乎窒息,書房里的氣氛凝固,于心然下意識地扣住了桌角,“臣妾的意思是、”
“蚍蜉撼大樹?!被实弁鲁鲞@五個字,隨手翻開一本折子閱起來。
是責備她居然敢頂撞他?還是說徐雁秋參王家?于心然睜著水潤雙眸更加迷茫了,正要繼續抄書,面前的紙突然被抽走。
皇帝掃了眼過她抄的《周禮》第四章,“字寫端正,抄不好第四章貴妃今夜就別回芙蓉軒了,留在御書房陪朕通宵批閱文書奏折?!?
要陪就找謝清陪,她才不要想陪著他熬夜!
“臣妾手疼?!?
“手心都好全了還疼?”皇帝毫不留情地戳、穿。
于心然當時被堵得啞口無言,咬著唇不甘心,每次都這樣,他總是拿捏著她不肯放,自己在宮里最大的敵人不是皇后不是淑妃,是皇帝!自己有什么小心思、小動作從來都沒有逃過他的眼。
心中壓抑著不滿,御案下的小腿忍不住空踢了一下,想象著自己狠狠踢了皇帝。這是懦弱膽小的她少數用來發泄委屈的法子之一。
只不過這一踢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于心然疑惑著往下看了一眼,看清的瞬間睜大了雙眸,踢到皇帝膝蓋了.......
收回視線再次坐端正,皇帝已經側過頭凝視著她,手中御筆懸在空中。
書房的氣氛真正地降到了冰點。
“臣妾不是故意的,皇上疼不疼???”她認錯速度飛快,未等皇帝開口斥責,擱下筆跪到皇帝腿邊去撫他的膝蓋。
她不想去宗人府大牢她只想哭。
皇帝扯過她的上臂要拉她起來,“起身。”
“臣妾真的知道錯了。”聽著皇帝語氣就不像是要寬恕她,不但沒敢站起反而抱住了他的腿,“臣妾再也不敢了!”
“再不起來朕親自送你去宗人府大牢?!被实塾挠牡懒艘痪?,于心然一聽才立即扶著御桌站起。
安靜地垂著頭立在皇帝身邊等他發落。
“皇后禁足,淑妃代替掌管后宮過于寬容。你才這般越來越肆無忌憚?”
“那就讓淑妃娘娘罰臣妾吧 ”貴妃為四妃之首,論地位她可比淑妃地位高??墒腔实凵類凼珏乓恢弊屗龎毫俗约阂活^,于心然壓低了聲音別扭道,“御醫說了,臣妾脖子上的傷口要好好養,否則若是惡化了會留疤的?!?
“明明是貴妃踢了朕,你反而委屈了?怎么如此不講道理?”皇帝嘴上這么說著,神色反而緩和了。
“那皇上也踢臣妾好了。”不知從何時起,每次聽他提起謝清她心里就不舒服。明明她不喜歡皇帝,二人之間沒什么情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