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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習慣了,我還當自己是在飯店點菜呢!想到這里不由得輕輕地嘆了口氣,溫和地說道,“就把你們的招牌菜來上三四個,有什么好酒燙上一壺!那個,什么鱔魚包子的,也來上一籠!”
“好嘞——”小兒滿口應承,轉(zhuǎn)身就要下樓。
“且慢——”七郎端起桌子上的茶碗來,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然后吩咐道,“把這些粗茶撤了,給爺來一壺上好的香茶!”
“放心吧,二位爺——”小兒將桌子上的茶水撤下,小樓去了。
轉(zhuǎn)眼之間,茶水與杏花村的陳年汾酒就端了上來,另外還有一盤鹵牛肉和一盤黎凍魚頭。
“六哥,你我兄弟喝上一杯!”七郎提起酒壺,深深地吸了一口,非常滿意,順手倒入杯中,舉到我的面前,殷勤地對我說道。
“你倒是個酒蟲轉(zhuǎn)世!”我也不推辭,笑著拿過來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綿延醇厚的酒水落入喉中,渾身上下頓時熱了起來。
沒想到宋代的白酒已經(jīng)非常厚道,雖然可能在酒精的比例上較之后世弱了一些,但是入口甘醇,齒間留香,怕是跟獨特的釀造工藝有關,再加上現(xiàn)在的水質(zhì)較好沒有污染,果然是消愁解悶尋歡助興的佳釀。
七郎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人物風流不羈溫文儒雅,可是一喝了酒以后,就有點令人無法恭維了,干脆將衣襟扯松了,抓著酒壺斜依在窗臺的木梗上面,一邊喝著,一邊望著下面的風景,口中尚且不忘與我說話。
點的幾個菜還沒有送上來,幾杯汾酒下肚,頭腦有些醉意醺然,我站了起來,也學著七郎的樣子憑著闌干,看那對面的風物。
一陣微風拂面而過,眼前橫亙著的正是汴河的一條支流,被人們加以開掘后作為交通,一道拱橋如飛虹般連通了河兩岸,正是飛虹橋。橋下有數(shù)只滿載貨物的烏蓬船正在通行,橋面上的人俯下身去,觀看那船家轉(zhuǎn)舵掌槁,不時地發(fā)出驚呼聲。
兩岸上有無數(shù)的小店鋪和臨時擺出的攤位,路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好一派熱鬧景象,數(shù)不清的行人客商騎馬坐轎趕車牽牛,或是買或是賣或是看熱鬧,塞得河兩岸水泄不通,不由令人感慨東京汴梁的繁盛。
更有不少胡人,穿著奇裝異服,扯著古怪離奇的腔調(diào),笨拙地比畫著手勢,將自己不遠千里帶到中原的各種奇珍異寶通過古玩商人出售,變換成銀錢,然后在購進自己需要的絲綢瓷器茶葉等物,高高興興地雇船回去。
“大宋——”我忽然百感交集。
看著眼前的景象,任誰又會想象到,只需百余年之后,太祖太宗開疆擴土的雄心已然不再,富麗天下的景象盍然遠去,而留給后人的只是金人與蒙元的兇悍肆虐與靖康之恥的QB5恨事呢?空悵惘,中華自此一獗而不振,無數(shù)燦爛的文明就此淹沒于草莽之中,只聽到異族統(tǒng)治者奴化人民的聲音與漢族遺民的悲苦吶喊?
我的額頭上忽然冒出一股冷汗來。
“二位爺!您要的菜來了——”小二的話將我從冥思中驚醒過來。
這才發(fā)現(xiàn),樓上的其他客人都已經(jīng)吃罷了,只剩下我與七郎兩個人靠在窗口上吹風。
一位老者正笑吟吟地坐在我們的桌子旁邊,伸出筷子嘗試著盤中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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