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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劉元斌的軍營,那幾名商人打扮的山東代表不過十在劉元斌的官署之中侃侃而談,劉元斌呆呆的坐在帥案的后面,在下面幾名親信的軍將都是深深低頭,不敢看人。
山東的暗示,實際上極為明顯,大家都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什么,但讓他們做的事情卻是他們心里的一個底線。
這些人從小到大,心中都養成了這樣的一種感覺,皇帝是天,人怎么能對天做什么呢,天讓人干什么,天能決定人的生死,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突然間,幾個人施施然的過來,讓他們反過來做,一時間怎么能轉過彎來。
過來那幾名商人,除卻領路打招呼的那人是晉州柳家的一名長房子弟之外,其余的四人都是清查司的情報人員。
山東清查司,除卻統合上層資源,統一調配之外,原來的架構變動不大,分明暗兩條線,遍布各處的靈山商行分號和其他名字的山東店鋪,是明里的機構,山東鹽幫依舊是做暗地里的勾當。
在明處的店鋪有義務為暗處的人做掩護,所以這些探子往往是做行商的打扮,山東鹽幫的構成是整個膠州營最復雜的,三教九流,無所不包,開始的時候的確是魚龍混雜,不過幾次清洗之后,剩下來的都是那些忠心于山東,并且按照規矩辦事的人。
說來也巧,剩下的人,反倒是從前那些江洋大盜,綠林巨寇居多,也有少部分的地方豪強,這些人在進入山東鹽幫之前,就有了不小地場面,他們都是赤手空拳打拼出來的基業,天生的冒險家。
今天來這的四個人當年在山東的地下社會里都是響當當的人物,可他們從未覺得有今天這個時刻這么意氣風。
盡管他們面色沉著鎮定,對著大明第一等的大太監劉元斌侃侃而談,可他們都覺得人生能有今日,此生不算虛度了,自己不過是一個個地方上的人物,何德何能,居然能在這里談這等翻天覆地的陰謀,當然是大帥的威能,可自家也不白活這一輩子了。
在這個屋子中,陷入了一陣莫名地靜,安靜到外面值守地親兵要擔心的吆喝一聲,問問屋中各位要不要茶水。
這也是一個暗號。如果沒有人接口回答。那就是里面出了問題。外面地人馬上就要沖進來動手地。
一名參將悶聲悶氣地呵斥了句。屋中繼續安靜。那幾名山東派來地使也慌張。在那里凝神靜氣地等待回復。
這安靜地已經是讓人煩躁了。劉元斌座下地幾名武將彼此交換眼色。又看看坐在上面地劉元斌。五十剛出頭地劉元斌此時整個人就是佝僂在座位上。也不抬頭。這樣下去可也不是辦法。
劉元斌手下地一名游擊得到了同伴地鼓勵。遲疑了下。咳嗽了聲。這總算是吸引了在座位上劉元斌地注意力。看看那游擊地神色。劉元斌點點頭。那游擊甕聲甕氣地問道:
“請問幾位先生。先下京營各處地兵馬都在潰散。可差不多還能湊齊了五六萬人。加上宣府邊鎮地殘余七萬兵總是湊地出來。說句劉督公怪罪地話。咱們這心腹兵馬也就是這不足兩萬。真要鬧將起來。自保都難啊!”
要真是劉元斌這兩萬兵做出什么事情來。盡管是劉元斌提督節制這二十余萬地京營兵馬。可還有勛貴、文臣同領著京營。這邊一鬧。其他地方直接就有名義不聽指揮。或是起兵勤王。
有一個人說話,氣氛多少活絡了點,又有一名參將服色的開口說道:
“真要是鬧,怕是咱們自己的兵馬就要崩盤,倒是除卻我們自己的親兵家丁,還有什么能約束的,都說不準啊!”
山東的幾名使彼此對視一眼,都是有鄙夷之色,如果沒有克扣普通軍餉去養親兵家丁,搞這種差別待遇,又怎么會有控制不住部隊的事情,這樣的部隊,怎么可能是山東的敵人,完全是笑話。
先前說話的那名使沖著同伴們招招手,幾個人湊起來耳語嘀咕了幾句,那人又是站起來,笑著說道:
“劉參將,趙參將,魏游擊,李游擊,你們幾位一共有一千五百人左右的親兵部將,算上劉公公的親衛一千二百人,這就是兩千七百人,再算上劉公公這兩年練出來的兵,加起來差不多五千人有了。”
這話說完,就連一直佝僂在那里的劉元斌都是睜大了眼睛,下面的幾個武將更是臉色灰敗,原來山東都知道他們幾個人的名字,甚至連他們手中有多少親兵部將都是清楚,這樣的敵人,未免太恐怖了些。
“五千人,在這城東結寨自守,憑著其余的那些土雞瓦狗,怎么攻的破,退一萬步講,要真是有那危險的時刻,劉公公,我家大帥有個承諾,只要你堅持八個時辰,我山東兵馬就到了。”
說完這些,屋中又是安靜,過了半響,才聽到劉元斌慘笑了幾聲,他在椅子上又是挺直了身體,聲音也是大了些,開口說道:
“既然,齊國公已經是做到了這份上,咱家和下面的兒郎自然沒有不做的道理,可有幾個要求也要講講。”
既然肯提要求,那就一切好辦了,說話的那名使態度客氣了幾分,躬身說道:
“公公請講,山東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會盡力滿足!”
這話也是軟中帶硬,不過劉元斌也是顧不得這個了,他稍一沉吟就開口說道:
“咱家的家產這是已經商量好了的,我下面的兒郎這個想必山東也不會侵奪,但咱家聽過山東的屯田田莊做法,其余地京營人馬咱家不管,可這兩萬多的楚軍,是咱家從湖廣**來的,要是讓跟其他俘虜那樣,奴隸一般的被圈在田莊里面,咱家不干,還請齊國公大人開恩,給他們一條好點的安置,咱家不求別的,讓他們變成普通百姓就成,跟了咱家這么多年,也要有個安置。”
幾名山東的使又是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頗為肯定的回答道:
“既然劉公公這么講,這個不成問題,不過,要先在屯田田莊中,作為屯田平民戶三年才能出去為民,這也是山東的規矩,公公要明白。”
劉元斌越說精神經越是足了點,點點頭,又是說道:
“剛才幾位算到,咱家和兒郎的差不多還有五千能用地兵馬,這些兵馬也是花大錢練出來地,就這么白白的散去實在是太過可惜,咱家厚顏請齊國公他老人家安排下,能不能把這些人編成武裝鹽丁,維護地方上的治安,一來也是弟兄們有個出路,二來是也給齊國公幫幫忙。”
這話說完之后,在下面坐著的幾個商人彼此對視,氣氛卻突然間變得緊張起來,劉元斌屬下的幾個軍將都是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安排這五千多有戰斗力地明軍,想必上面的軍將武官也要一并接納,安置到地方上做武裝鹽丁,這件事情就變得有些大了,事先這幾名商人可是沒得到這個授權,劉元斌在上面又是說道:
“咱家知道齊國公是個信人,不過這件事情太大,總要把后路置辦好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