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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算大意，兩次算愚笨，現(xiàn)在三次真當(dāng)他好騙呢？！

顧千秋眨了眨真摯的眼睛。

實在是不要臉極了。

呼延獻(xiàn)一個活了前年的老妖怪，本斷然不會被這種淺薄的騙術(shù)迷惑。

但今日一番話，比他一千年加起來說得都要多得多。

光陰無情。

他本以為心如鐵，能十年如一日，便可百年如一日、千年如一日。

可如今一千年過去了。

曾經(jīng)的仇人情人都成尸骨、過往的風(fēng)起云涌都化云煙，那些驚鴻、剎那、冠絕、橫斷……都已死去。

他僥幸還能留有毫末名聲，然也都是沙粒飛灰了。

人無法愛一個人長久。

也無法恨一個人長久。

呼延獻(xiàn)看著顧千秋，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這張臉，不如曾經(jīng)好看。”

“……”顧千秋說，“哈哈……”

“不過，尚算順眼。”呼延獻(xiàn)緩緩說，“我在這里挺好的。有美食美酒美人相伴，且飲且歌，縱情聲色。我不愛不恨，也不眷戀不遺厭……你走吧。”

他不需要人陪伴了。

反正，他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

顧千秋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靠一張嘴就說服了呼延獻(xiàn)。

雖然、可能、約莫、大概、但是由于呼延獻(xiàn)本人好像頓悟了什么。

但他覺得自己在這方面還是很有潛力的！

呼延獻(xiàn)用風(fēng)情萬種的眼角一瞥他，略有三分殺意：“你不想走？”

顧千秋不好意思道：“那個……我還不會飛。”

呼延獻(xiàn)惱怒地一甩袖子，顧千秋便像個斷線的風(fēng)箏，嘩啦啦地就飛出去了。

眼看著就要離開黃泉宴。

最后，顧千秋扯著嗓子喊道：“呼延獻(xiàn)！六州歌頭！”

他徹底離開了這個地方。

寂靜無聲。

千年來未曾有人踏足之地，就像是，千年后也再不會有人踏足。

可呼延獻(xiàn)聽懂了顧千秋在說什么，忽而笑了。

如果不留愛恨，那留些期待，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了。

這樣他日日睜眼，都能吟一首《六州歌頭》。

呼延獻(xiàn)腐爛的臉露出艷麗明亮的笑容，暗紅錦袍、金玉琳瑯，無數(shù)侍女魚貫而出，美酒香氣重新充盈整個大殿，他撈過一把飛來的琵琶，撥弦唱道——

“少年俠氣。”

“交結(jié)五都雄。”

“肝膽洞。”

“毛發(fā)聳。

“立談中。

“死生同。

“一諾千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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