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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顯然怔了下，將她安置在軟榻上，抽身離去。

頰腮靠至引枕上，不知怎的，她的淚就更是止不住了，洶涌地滴出來，打濕了大片。

許是姜懷央吩咐了什么，他前腳方走，后腳木香就端著一銅盆進(jìn)來，里頭裝了溫?zé)岬乃?。她支起身子，看見銅盆底映著的一張模糊的臉。

卸下簪釵，凈了臉，她的淚意方才算是止住了。

木香侍候著人至床榻上，放下簾幔，她大約是有些累了，一沾枕頭，就沉沉入夢。因此，也全然沒有注意到夜深時(shí)，立在她床邊的玄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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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起時(shí)，她坐于鏡前，任由木香替她挽發(fā)。

木香猶疑了良久，輕聲試探道，“昨兒小姐睡得可還好？”

她胡亂地點(diǎn)著頭。昨日關(guān)于熱茶的記憶不可控地漫漫涌上來，如探出地上的一點(diǎn)莖被拔出，牽連出地底的萬千根須一般。

她昨日那般待他，想來他總該是不會(huì)再來了。她松下一口氣的同時(shí)，卻覺心下有些堵。

木香見她點(diǎn)頭，終于放下了懸了整夜的心。

梳妝已畢，阮玉儀攜木香去了阮夫人那頭請安。

阮夫人不知醒了多久了，正坐在幾案邊，打著絡(luò)子，見她來，笑意盈盈地招手要她過去。

許是被感染了，她不由也笑了，心緒也松快不少。

沒一會(huì)兒，兄長他們也來了。閑兒更是嘰嘰喳喳鬧個(gè)不住，仗著是女兒身，挽著阮玉儀的胳臂撒嬌，一面還悄悄向阮濯英遞去極為挑釁的一眼。

阮玉儀被她鬧得沒閑工夫想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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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阮夫人院里，卻見自己院門前，孟錦正等在那里，他負(fù)手立于院前的樹下，微微仰頭瞧著樹上蓊蔚洇潤的葉，叫人覺得他幾乎下一瞬，就要詠出些詩句來。

阮玉儀遲疑了下，才上前，“先生怎的在此處？”

他聞聲側(cè)首，綻開一個(gè)溫潤的笑，口里的話卻直白，“是在等娘娘您?！?

她直覺他的眼神不對，一時(shí)接不上話，所幸他繼續(xù)道，“不知娘娘可能賞臉，與在下出府走一走？”

她下意識想回絕，思及身邊大約還有姜懷央的眼線，心下一動(dòng)。

孟錦見她久久不語，補(bǔ)充道，“在下見娘娘似乎心有所郁結(jié)，久思傷身，在下有一好去處，景致極美，想著與娘娘同賞?！?

“抱歉，是在下唐突——”

“先生大方享景，卻之不恭?！彼?，回以一笑。

孟錦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愣上了一愣。她自己許是不曉得，她眉眼彎彎，明眸皓齒的模樣，仿佛是香培玉琢的面皮，就是無意，也分外勾人。

“先生？”

他回神，做了個(gè)手勢，“請。”

阮玉儀大大方方先舉步走去，裙擺在身后漾開花般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