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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也不禁失聲驚呼,道:“小心他的手?”
巴在這一句話的功夫,只見胡鐵花本來扳住杜環肩頭的兩只手,忽然閃電般往中間一拍。
這一拍就像是拍蒼蠅似的,杜環的手腕也就好像是只蒼蠅,竟被他兩只手生生夾住,竟動彈不得。
杜環嘴里說的“你豈非在做夢”的“夢”字還沒有說出來,便廳得“喀嚓”一聲,手腕已生生被夾斷。
胡鐵花身子已瓢然飛出,笑道:“你這只手只怕殺人殺累了,讓他休息休息也好?!?
杜環咬緊牙關,竟未慘呼出聲來,但臉上卻蒼白得全無一絲血色,身子搖了搖,終于暈倒在地上。
這時帳篷里每個人都已失驚變色,大家這才知道胡鐵花武功之高,但卻沒有幾個人能看出他是如何出手的?吳家兄弟等人雖然看出了他的出手,但竟然還是看不出這是那一門,那一派的招式,出手竟是如此巧妙?那始終沒精打采的王沖,卻忽然長身而起,動容道:“好一著“蝶雙飛”,閣下難道竟是十年前與“盜帥”楚留香齊名的“瀟湘俠盜”彩翼滿花間,花蝴蝶么?”
胡鐵花怔了怔,凝注了他半晌,一笑道:“這只花蝴蝶已在酒里泡了十年,不料閣下竟然未忘記他?!?
這句話說出,吳家兄弟。司徒流星俱不禁為之聳然動容,王沖長長嘆了口氣,苦笑著道:“胡鐵花……花蝴蝶……在下早就該認出閣下來了?!?
胡鐵花笑道:“但在下卻到現在還未認出閣下是什么人來?”
王沖笑了笑,竟似笑得有些凄慘。
他淡淡笑道:“賤名不足掛齒,只不過………”
他目光忽又逼視著楚留香,接道:“這位若就是名震天下的楚留香,在下就更是有眼無珠了?!?
眾人又起了一陣騷動,這次騷動自然更大。
楚留香卻也淡淡笑道:“在花蝴蝶身旁的,難道就一定是楚留香么?”
王沖目光閃動,道:“在下雖然見識淺陋,卻也知道:“雁蝶為雙翼,花香滿人間”。昔年楚香帥左有飛雁,右有彩蝶,笑傲江湖,天下……”
他忽然一笑,但改口道:“但閣下說的也不錯,這三位近年來早已各自東西,閣下自然未必就是楚留香,這位自然也未必就是姬先生姬冰雁?!?
楚留香笑道:“想不到閣下對他們三人的情況熟悉得很,閣下難道認識他們三人中的一人么?”
王沖長嘆了一聲,苦笑道:“江湖流民,怎會有機緣高攀龍鳳?!?
標茲王眼珠子一直不停地在他們身上打轉,耳朵也一直在留神廳著他們的話,此刻忽然大笑道:“無論各位究竟是什么人,各位的武功才藝,都已令小王傾倒不已,今日小王能與各位歡聚一堂,小王自己先乾三杯為敬?!?
胡鐵花笑道:“但公主的那杯酒,在下卻也要先喝下去才舒服的?!?
琵琶公主嫣然一笑,還未說話,忽見一個金甲武士匆匆奔了進來,奔到龜茲王身旁,低低說了兩句話。
這武士不但神色倉皇,而且竟連禮數都未顧全,竟未向他的王爺行禮,龜茲王聽了他的話,臉色也立刻變了。
姬冰雁乾咳了一聲,忽然站起來道:“在下等顛沛數日,酒肉入腹,眼睛便張不開了,不知王爺可允假在下等一席地,讓在下等先睡一覺么?”
標茲王立刻笑道:“自然可以的,三位縱然要走,小王用盡一切法子,也要留住三位的?!?
他不但笑得甚是勉強,言語中似也頗有深意。
這是個十分精致的帳篷,胡鐵花手里還捧著杯酒,舒展了四肢,躺在柔軟的獸皮上長長嘆了口氣,笑道:“天下的事真是奇怪,昨天晚上還像條狗似的蜷伏在那又濕又冷的沙子里,今天晚上竟已變成了神仙?!?
姬冰雁冷冷道:“你以為這地方很舒服么?”
胡鐵花笑道:“你能再找到比這更舒服的地方,我佩服你?!?
姬冰雁道:“在我看來,這地方非但不舒服,而且還充滿了麻煩。”
胡鐵花一骨碌翻身坐起來,瞪著眼道:“有什么麻煩?”
姬冰雁道:“我先問你,這龜茲王為什么不在自己的國土上,自己的宮殿里享福,卻帶著一大堆人跑到這周圍幾百里不見人煙的荒僻地方來?”
胡鐵花怔了怔,道:“也許人家是出來玩的?!?
姬冰雁道:“身為一國之主,行動那能如此隨意。”
胡鐵花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這其中就算有些古怪,和咱們又有什么關系?”
姬冰雁道:“我再問你,龜茲雖是蕞爾小柄,但一國之君,天潢貴胄,地位仍是高高在上,這龜茲王卻為何要來著意結交江湖中的人物?”
胡鐵花喃喃道:“不錯!這的確有些奇怪,他千方百計地去將那些江湖朋友遠道找來,而且不問他們的身份來歷,也不管他們是黑道。白道,只要武功高就行,這究竟是為的什么呢?他究竟要打這些人什么主意?”楚留香一笑道:“這道理明顯得很,這位龜茲王,一定身在患難之中,他的困難,說不定只有武林中人才能解決?!?
胡鐵花道:“他結交我們,為的就是要我們幫忙,是么?”
楚留香笑道:“正是,你這杯酒,并不是好喝的?!?
胡鐵花道:“這又有什么關系,我看他人倒不錯,也沒有擺國王的架子,他有了困難,咱們就幫他個忙,又有何妨?”
姬冰雁冷冷道:“看來你倒當真是個見義勇為的英雄,只可惜咱們自己現在自顧尚且不瑕,那有余力管別人的閑事。”
胡鐵花道:“但咱們也不能白喝人家的酒呀!”
姬冰雁冷笑道:“你莫忘了,那位石觀音也曾請咱們喝過一鍋湯的?!?
提到“石觀音”這三個字,胡鐵花酒意已退了一大半,身子又開始發起冷來,呆了半晌,才忍不住道:“依你之見,又該怎樣?”
姬冰雁緩緩道:“你我在這里歇上一個時辰就走,臨走時自然不妨將水酒滿滿裝上幾壺,諒那些中看不中吃的武士們,也攔不住咱們?!?
胡鐵花叫了起來,道:“好小子!人家將咱們當貴客,你卻要做小偷?!?
姬冰雁冷冷道:“活的小偷,總比死的貴客好。”
胡鐵花又說不出話來了,又呆了半晌,才嘆了口氣,苦笑道:“我說不過你,我們也的確不是來做別人貴客的?!?
楚留香忽然道:“但咱們卻不能走?!?
胡鐵花立刻喜笑顏開,姬冰雁卻皺起了眉頭,道:“為什么?”
楚留香緩緩道:“咱們要找石觀音,就得著落在這里。”
楚留香可不是隨便說話的人,他這句話說出來,姬冰雁立刻聳然失色,胡鐵花也笑不出來了,失聲道:“石觀音難道也在這里?”
楚留香道:“本人雖不在,但她的手下,無疑已有人混進這里?!?
胡鐵花抽了口涼氣,道:“你怎知道?”
楚留香緩緩道:“你們可知道那彭家兄弟本來是將“極樂之星”送到什么地方去的?”
胡鐵花失聲道:“難道是送到這里來的?”
楚留香道:“正是!”
姬冰雁道:“你怎知道?”
楚留香道:“方才那金甲武士奔入帳篷通報時,說話的聲音雖然極輕,但我卻也聽到他說的幾個字。”
姬冰雁道:“說的是什么?”
楚留香道:“他說的雖是龜茲文,但說到人名時,卻用的是漢字,他說的竟是“彭一虎……石觀音……極樂之星?!饼斊澩跻宦?,臉色就變了……”
他緩緩接道:“所以我想,這“極樂之星”必定與龜茲王大有關系,龜茲王的對頭,說不定也就是石觀音?!?
胡鐵花一拍大腿,道:“好極了!他若也是石觀音的對頭,咱們幫他的忙,也就等于幫自己的忙,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楚留香道:“何況咱們留在這里,也有許多方便,不但可以逸待勞,等著石觀音來,而且在這段時期中,也不致為食水所困?!?
姬冰雁沉思了半晌,緩緩道:“石觀音若真要找龜茲王的麻煩,自然必定已派了人混入此間,但卻絕不可能是吳家兄弟與司徒流星等人?!?
胡鐵花道:“為什么?”
楚留香道:“只因外來的人,都要受人注意,但內奸卻不易被人覺察,何況司徒流星這此二人,都是龜茲王從中原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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