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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村是本市最富裕的城中村,村里有不少富家女,這些富家女中有大半找了上門女婿,而這二十多個上門女婿又劃分為三檔。\\Www。qВ5、COm\\
一檔是最好的,只有兩人,一個“嫁給”村支書的女兒,是未來村長的頭號人選,一個“嫁給”幸福村第一富翁的女兒,管理一家規模頗大的家族企業。
一檔是最差的,有十五個人,大多來自外地農村,家境貧窮,老實本分,“嫁入”村子后勤勤懇懇為老婆家做牛做馬,毫無地位可言,全家上下任何人都能對他們指手畫腳,受盡人間窩囊氣。
還有一檔居中,不好也不壞,只有四個人,是本市市民,在家受氣不多、地位不低,但也好不到哪兒去,經濟基礎還是掌握在老婆手里,表面較為和睦。老王我就在這一檔中,并且很榮幸地被排在第一位,將來有希望突破這一檔躋身最高一檔。
我的茶樓生意穩定,幾個小妹很能干,基本不用我操心,另三個“招贅中檔同盟”的難兄難弟經常來我這,聊聊大家的共同話題,慨嘆世事無奈,男兒漢淪落倒插門,十足憋屈,等等。
今天他們仨又來了,老吳三十歲,在鐵路局上班,老崔二十九歲,無業游民,老朱三十一歲,幫老丈人管廠子,三人常來茶樓白吃白喝,我開業至今少說也被他們吃掉兩千塊錢,可那有什么關系,只要熱鬧就好。
才剛坐定,老吳就說:“昨晚出大事了。”
我立馬興奮起來,忙問:“怎么回事?快說說。”
老吳說:“村尾那戶江家的女兒也找了個上門女婿,女的叫阿玲,男的叫阿中,結婚至今一直挺好,沒啥征兆,昨晚阿中突然發作,拿棍子把他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打暈了,還滿村子追打他老婆,后來隔壁鄰居幫忙,總算把他架住,不然阿玲可能被他活活打死。”
我興奮得手舞足蹈,急道:“就這樣?沒下文了?阿玲有沒見血?”
老吳說:“沒有,只是擦破點皮,聽說阿玲家所有親戚要聯合起來告阿中,兩人準備離婚。”
“靠!”我說,“都要離了,那還不打個痛快?阿中這小子太沒種!”
老崔笑道:“老王總是唯恐天下不亂。不過阿中確實有苦衷,阿玲全家都不是什么好貨,對阿中指手畫腳不算,還又打又罵的,就連家里那條狗的待遇都比阿中強,難怪他會爆發。”
我說:“他媽的,爆發也要像個爆發的樣子,這樣算什么?砸幾棍子就離婚,那還不如砍幾刀!”
老朱說:“你別這么說,其實你算最好的了,月萍從來不跟你吵架,丈母娘對你也好,就是老丈人稍微有點難弄,那也比我們強得多,你沒理由憋屈。”
我說:“憋屈不是別人看的,是自己體會的,相比阿中我當然好得多,可有些東西還是感覺得到,不是你想的那么輕松。”
老崔笑道:“老王心氣兒高,不想成天泡茶館,所以老是想不通,我要是能像你這樣早高興壞了。”
我取出酒水和零食,說:“來來來,咱們為脫離苦海的阿中干一杯,祝他前程似錦。”
三人笑著倒酒,一起舉杯干了。說笑一陣,只見門外走來一個小巧玲瓏的身影,笑吟吟地來到我面前,我抬頭一看,原來是劉小芳。
“小芳,”我說,“今天這么有空,快坐。”
劉小芳說:“我正好來服裝市場,想到你的茶館在這兒,就順路過來看看。”
我給三人介紹說:“這是劉小芳,我初中同學。”
老吳和老朱對視一眼,兩人意味深長地笑起來,老崔說:“咱們仨喝酒,你們老同學說話找別地兒去,別妨礙我們。”
劉小芳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王明,你這兒有包廂嗎?”
我說:“有,咱們去里面說話。”
丟下三人,我和劉小芳來到里面一間最清靜的包廂,我親自泡了兩杯茶,取來最好的瓜果零食。
劉小芳說:“你這茶樓格調挺高雅的,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我笑道:“這兒主要是給人打牌的,不然就沒生意了,每天晚上坐滿牌友,就跟賭場似的。”
“這幾天我總是回憶起當年的事,呵呵,念頭都讓那天同學會給勾起來了,我覺得挺有趣的,不過也有遺憾……怎么說呢,本來應該更好,可是我卻沒有得到……”劉小芳淡淡地說。
我聽出一點端倪,說:“這樣也很正常,沒點遺憾就不值得回憶了,你別放心上。”
劉小芳說:“王明,你曾經是個風云人物,現在……這樣,會不會感到失落?”
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說我做了抬不起頭的上門女婿,笑道:“也只有你說我是風云人物,我從來沒風光過,畢竟家庭環境明擺著,只有那么點實力,一到花錢消費時就知道自己有多窮。現在這樣也不錯,我老婆很好,我對這種生活沒什么不滿的。”
劉小芳說:“你好像認命了似的,不想做任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