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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夜總會出來,已是半夜一點多,張建送那位客戶去開房娛樂,我坐進車里抽煙發呆。Www、Qb5、cOМ//
我的理想是什么?我的層次體現在哪里?什么才是我的精神文明?
這是三個空泛的問題,大得無邊無際,幾年前我壓根不會考慮,因為那時我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切以溫飽為重。可是今天我已脫離溫飽,有家庭、有事業、甚至有情人,從經濟上來講我已上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那么我的精神世界是否也有升華?
苦苦思索后發覺,我的追求除了人民幣就是**,似乎沒有更高層次的東西,和以前毫無區別。
深深思索后又發覺,好像絕大多數人的追求也只有人民幣和**,比我好不到哪兒去。
狂蜂浪蝶們在大花園里飛來飛去,采蜜的采蜜,交尾的交尾,人類是高級動物,似乎和蝴蝶蜜蜂有所不同,可動物終究還是動物,我們的賺錢就是采蜜、我們的**就是交尾,賺了錢去享受**,交了尾繼續采蜜,什么事都能往這里面套,一準差不離。
這三個問題貌似很深奧,說穿了也簡單,至少對于我來說,腰包的厚度和生理的愉悅注定了心理的滿足,我是高級動物,比一般動物多了思想,可也僅僅是多了思想。
不是我故作高深,這份困惑有具體起因。剛才那位五星級賓館的負責人對我和張建透露了一個消息,說他所在的民營企業投資了一座學校和一家醫院,按照目前的施工進度,賓館項目結束后兩個工程就會結頂,這位善良的負責人提前告訴我們這一內幕,希望繼續合作,其實就是等著我們去行賄。
成,不就是行個小賄么,我理會得,老王我今非昔比,早已深諳此中門道。
所以我這會兒挺有感觸,學校和醫院都能隨便投資開辦,學者和醫生都只是民營老板手下的打工仔,而老百姓卻視學校醫院為神圣之地,對那些打工仔充滿了敬意,實在很有諷刺意義。說到最后也就是個“錢”字,什么名譽尊崇都來自人民幣,人人都鉆進錢眼里。
這么一想就覺得特別沒勁,小時候我還想做科學家、音樂家、畫家,現在想想簡直就是神經病,那時候我干嘛不立志做個包工頭呢,否則也不用浪費這么多年時光,我就算有科學家的思想、有音樂家的才華、有畫家的境界,最后還不是給暴發戶打工的命。
這年頭沒啥理想志愿,誰的理想志愿都是賺錢,這個社會環境壓根就不允許你玩弄思想,只能玩弄資本,我五歲時就知道兩張糧票比一張糧票金貴,卻還在做科學家音樂家的夢,甚至幾個月前我還有點看不起大老粗包工頭,真他媽失敗。
電話響了,美妙的聲音輕輕傳來:“明明,我想你……”
我說:“花花,這么晚還不睡?”
花花說:“睡不著,我在江邊吹風。”
我大奇道:“干嘛深更半夜跑江邊去?我過去接你。”
“你不在家?”花花聲音里透出一絲驚喜,“我就在上回的堤岸上,你過來吧。”
我說:“你別亂走,注意安全,我就來。”
我快速趕到城南江邊,沿濱江大道找去,在那處曾看過風景的堤岸上看見了花花的背影,按幾下喇叭,花花轉身走來,坐進車里。她總是一身白衣,簡單樸素,又透著清雅大方,正是她一貫以來的風格。
我摸摸她的頭發,說:“發生什么事?為什么半夜來江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