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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和陳金更加吃驚和恐懼了,就聽胡老四語氣有些無奈和沮喪的說道:“這事兒我答應你,三天時間。”
我們倆實在不知道現在該做啥,看看胡老四,又瞅瞅奶奶廟,卻吃驚的發現,奶奶廟四圍竟然升騰起一股股黑色的氣體,其中夾雜著淡淡的腥臭氣味兒,稍后,奶奶廟整個兒竟然朦朧起來,好似飄蕩蕩懸浮起來一般,甚至還在不斷的扭曲著,內部的燭火依然昏黃的散射出來,那幾個老太太歪倒在里面昏迷著。可是,這一切看起來,便如同水中倒影或者說是幻境一般,那么的不真實,那么的虛無飄渺。
怪異的說話聲漸漸的低落,消失,天地間唯剩下冷風吹起廟門上的旗子時的獵獵作響,還有冷風在半空中的呼嘯聲。
胡老四轉過頭來看著我們倆,淡淡說道:“孩子們,回家吧。”
不知道為什么,此時的胡老四看起來再不像平時那般惹人討厭,反而讓人覺得無比慈祥和藹。陳金指著奶奶廟說道:“可是,可是那幾個老太太,她們都昏倒了。”
“沒事兒,她們一會兒就醒了,有些是不該她們看到的,所以不能讓她們看到。”胡老四有些疲累的說了這么一句像是禪語似的話,說完便轉過身,身形駝了下來,異常疲憊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常云亮有事兒沒?”我大聲問道。
胡老四怔了一下,淡淡說道:“我會盡力不讓他有事兒的,放心吧。”說完,胡老四頭也沒回,就那么蹣跚著腳步走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十字街上,空無一人。電影機孤獨的擺放在那張大方桌子上,徒勞的嗡嗡響著,一側那一百度的大燈泡格外的亮。電影早已經放完了,寬大的幕布上白晃晃的,被冷風吹動,飄飄忽忽,白色的方形大光斑隨著幕布的翻動扭曲著,像極了喪事兒上掛在靈堂上空的白幌子。
回頭看看,奶奶廟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模樣,陰森森,鬼凄凄。昏黃的燭火在廟內晃動著,光線極不穩定,煙霧透過窗欞和門口鉆出來,隨即消散在冷風之中。廟門上的旗子還在風中擺動扭曲著,呼啦啦的響著,像是在手舞足蹈的嘲笑我們這些個世俗的凡人,膽敢沖撞神靈之威,真是愚蠢加魯莽。
“銀樂,咱們現在去哪兒?干啥?”陳金很平靜的問道,語氣聽不出一點兒的害怕與緊張。
這不是廢話么?我心里想著,嘴里吐出兩個字兒:“回家。”說完,我踮著疼痛的右腳,腳一瘸一拐的往通向后街的巷子里走去。
“等等。”陳金瘸著腿追上我,一邊兒走一邊說道:“我跟你一塊兒睡去,出來的時候就跟俺娘說了,今兒晚上睡你們家。”
“噢。”我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不管是陳金害怕不敢獨自回家,還是他真就想來我們家睡一晚上,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心里還害怕著呢,先前是憤怒那邪物侵擾我們兄弟,慌張擔憂著常云亮,又怒火沖頂不顧一切。到后來那就純粹是死撐著面子了。這下有個做伴兒的一塊兒走回去,豈不大善乎?況且,以我的為人,一會兒還得到東渠邊兒上等會兒人家劉賓,那小子膽小如鼠,再加上今天晚上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兒,讓這孩子自己回家,還不把他嚇死啊?
可我送劉賓回家去,再在他們家門口看一場貓蛇大戰么?萬一再有個鬼打墻出現,把我和劉賓倆人都給攔住了怎么辦?再說了,誰送我回家去?
走夜路,還是得有個伴兒,心里踏實啊。
夜深人靜,冷風嗚咽,寒意襲心頭;街黑燈瞎,心神不安,只欲把上蒼求。
是的,必須得承認,當時我真害怕,心里不斷的在暗暗的祈禱著,希望那居于九天之上的神仙們,或者是我那位老祖宗,可得保佑保佑我趙銀樂,千萬別讓那該死的東西把我給害了啊,要不……您把那邪物變成個正常人跟我打一架,立下生死狀都行啊。這該死的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不好下手對付不是?
現在想起來那天晚上往回走,覺得當時我們倆就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傷兵,互相攙扶著,互相依靠著,不僅僅是身體上,還有心靈上互相壯著膽兒鼓勵著,一瘸一拐的行走在漆黑的巷子里,行走在彷徨和疑慮中,還有那對之后可能還要發生的事情的恐懼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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