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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奮力的游著想要追上去,游出了幾十米之后,他終于放棄,明白追不上蛟了,這才游到岸邊,上岸踩著雜草和兩尺多深的水,向我們這邊兒走來。
我和幾個哥們兒還都在震驚中沒有緩過神兒來,只是那么呆呆的注視這二叔,像是看著一個神仙突然從河水中浮了上來,向我們走來。
還是胡老四反應過來的快些,他大喊著:“都別愣著了,先救陳金啊,救陳金啊!”喊話時,他已經拖著那副老身板,從河堤上艱難的跑下來,摔倒在水中之后,又爬起來蹣跚的跑向陳金剛才被重擊的地方。
我們幾個終于回過神兒來,也都大驚失色的向陳金那里跑去。
我的速度最快,也距離陳金最近,第一個跑到了陳金跟前兒,伸手從骯臟不堪的水中將陳金撈了出來,我大聲的喊著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喊得凄厲悲鳴……
然而陳金并沒有聽到,他沒有任何的回應,他閉著眼睛,臉色泛白,嘴唇也白,但是泛著青灰色,他身上的衣服都破了,碎了,他的身體是那么的軟,那么的無力,那么的沉重。
我哭了起來,我大哭著喊叫著陳金的名字,我抱著他就往河堤上跑,我要救他啊,我不能讓他死啊!
我摔倒在了水中,我掙扎著要站起來,其他幾個哥們兒沖了過來,幫我一起把陳金抬了起來,向河堤上跑去。
我們一步一滑的登上了河堤,我們在泥濘不堪的河堤上向村里狂奔,我們忘了二牛叔還像是一個神仙一般的在河邊兒的水中走著,忘了二牛叔在最危機的時刻,便如九天下凡的戰神般突然出現,將蛟痛揍一頓……
事后,我才知道,二牛叔起初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說不來看了,可是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放心我們,所以從家中冒雨匆匆趕來。
然而他來的晚了些,救了我,卻沒有救得了陳金。
醫生家的院門本來就是敞開著的,可是卻依然沒有能夠在我們的焦急擔憂以及憤怒中幸免于難,被我們一幫人給撞開了,撞裂了,撞得轟然倒塌,就連那門頭上的磚頭,都掉下來兩塊兒,有一塊兒還砸在了薛志剛的眉頭上,流了血,可我們誰都沒有喊疼。
我們喊的只有快救救陳金,快救陳金。
杜醫生被我們這群渾身濕透渾身泥巴渾身爛草葉子的年輕人給嚇壞了,可看著我們一個個眼睛瞪的跟牛犢子似的,他也不敢問什么,也不好說什么,他只有趕緊的搶救陳金,查看陳金的傷勢。
陳金被我們放在了一張單人床上,潔白的床單立刻被浸透了,沾滿了泥點。
我們紛紛圍攏在床邊兒,滿是怒火和擔憂的看著杜醫生給陳金檢查傷勢,沒有一個人再喊叫著,都靜了下來,靜得似乎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了,就連外面嘩嘩的雨聲,我們都聽不見了。
杜醫生仔仔細細認真的查看了之后,他緩緩的扭過頭來,看著我們。
我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絕望看到了失望看到了無奈看到了可惜……但是我們不相信,我們無法相信,我輕聲的顫抖著問道:“杜醫生,他,他怎么樣了?”
杜醫生搖了搖頭,說道:“不行了。”
“你他娘的放屁!”薛志剛一把揪住了杜醫生的衣領,將他拎得只有腳尖兒點地,“你給我治啊,治啊!”薛志剛突然松開了杜醫生的衣領,蹲下去哭了起來。
杜醫生被嚇著了,他連忙退后,退到墻根下,連連擺手,顫巍巍的說著:“真的不行了不行了,骨頭都斷了好些根兒,沒氣兒了都……”
我們幾個突然間炸開了鍋,哭著叫著罵著,全都沖杜醫生走了過去,將他圍住了……我們并不是想要揍他,而是,而是當時心里亂了,心里不相信啊,想著讓他趕緊救陳金啊!
就在這時,二牛叔的吼聲在門口響起:“別鬧了,趕緊往大醫院送,搶救啊!”
我們被二牛叔的吼聲給驚的回過神兒來,是啊是啊,去大醫院搶救,趕緊去搶救,杜醫生說沒救了,是因為他這里條件不好,他的醫術不行,肯定是這樣的,絕對是!陳金不會死的,怎么會死呢?他命硬啊,他八字硬鬼神敬,算命的都說他命大啊!
兄弟們扭頭到床邊兒就把陳金給抬起來要往外走,杜醫生嘆氣說道:“別去了,真的沒用了!”
我們幾個又炸開了,沖著杜醫生又罵又吼,若不是還都抬著陳金呢,非得沖上去揍杜醫生,這是在絕我們的念頭啊,絕我們的希望啊!
好在是有我二叔在,他再次出聲大吼震住了我們,屋子里一時間再次安靜下來,二叔從外面走進來,說道:“都別鬧,冷靜點兒!杜醫生,這孩子真沒救了么?”說著話,二叔上前摸著陳金的鼻息,趕緊說道:“把他放下,放好了,快點兒,還有呼吸呢!”
我們幾個一聽立刻緊張起來,趕緊輕輕的小心翼翼的把陳金放下。
杜醫生也上前摸了摸鼻息,搖頭嘆氣說道:“這,唉……”他沒再說下去,不過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二叔愣住了,我們愣住了,這……真的沒救了么?我們全都眼里噙著淚花,看著陳金,他的胸脯上,清晰的顯出幾個凹陷來,骨頭都斷了啊!
就在這時,胡老四也走了進來,他渾身也是臟兮兮濕漉漉的,擠過來看了看陳金,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我們幾個那悲愴的樣子,他顫顫巍巍的說道:“怎么了?這是……”
杜醫生搖了搖頭,我們幾個沒有說話,眼里已經開始大滴大滴的流淚了,郭超和姚京還有劉賓三人,已經哭出了聲。
我二叔面無表情的看著胡老四,淡淡的說道:“胡老四,道術,能不能救這孩子?”
“嗯?”胡老四皺了皺眉頭,猶豫了一下說道:“道術能驅邪治陰毒污氣,這種傷勢……不行。”
我哽咽著撕扯著嗓子有點兒神經失常的大喊道:“行了,說這些干什么?快點兒,把金子抬走,抬到大醫院去,到大醫院救他去……嗚嗚……”我也哭了起來,真的哭起來了,我一點兒都不覺得哭,有什么丟人的,有什么丟份兒的!
其他兄弟全都哭了起來,他們紛紛點頭,哭著說著要把陳金抬走,抬到大醫院去,常云亮說要他爹找拖拉機來,趕緊送走。我們幾個又伸手去抬陳金,我們要救他……雖然,我們當時心里都明白了一點,那就是陳金沒救了,救不活了。
可是我們不甘心啊!我們舍不得啊!
就在我們伸手正要抓住陳金的四肢和身體把他抬起來時,胡老四突然說道:“別動,都別動!讓他躺好,我有法子救他,我能救他!”
“什么?”
一屋子的人都怔住了,杜醫5無無=敵7龍龍龍5書書書-屋生急忙喊道:“別動他,他骨頭都斷了,你們別亂抬!”說完這句話,杜醫生才疑惑的看著胡老四問道:“您,您老……真有法子么?道術能行么?”
不僅僅是杜醫生,就連我們,還有二叔,也都在第一時間里認為,胡老四肯定是要用道術來拯救陳金。
胡老四搖了搖頭,繼而有些焦急的吩咐道:“銀樂,薛志剛,快你們多來幾個人,去家里拿鐵鍬去,跟我去北地!”說完話,胡老四扭頭就走了出去,步履匆忙,人命關天,分秒必爭啊!
我們都不知道胡老四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可我們幾個年輕人并不糊涂,也算是徹底糊涂了吧?反正一聽胡老四說有法子救,也不問胡老四到底要我們回家拿鐵鍬去北地干啥!幾個人匆匆走了出去,走到門口我才扭頭沖屋里喊道:“把金子給我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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