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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看到了一個淡淡的人影,從窗外,從密集的雨幕后面,從陰沉的天際,飄來,鉆入陳金的體內。
我吃了一驚,由于速度過快,我根本沒看清楚那個人影到底是什么東西,只是感覺像是一個人。
接著,又一個人影穿墻而過,穿過眾人的身體,飄飛到床前,與陳金的尸體重合,融為一體。
又一個……又一個……
我終于看清楚了,那一個個的淡淡的影子,從房頂,從窗外,從墻壁,甚至從地下鉆出來,全都是陳金的影子……哦,確切的說,是陳金的魂魄,人說三魂七魄,果真如此么?
想來,一定是這樣了。
我知道,屋子里除了我和胡老四之外,沒人能夠看到這些奇怪的事情發生,哦,我二叔想必也能看到吧?若是陳金醒著的話,他也能看得到吧。
流光異彩依然圍繞在陳金的身軀上,不斷的流動著,紋路清晰,一波又一波,我怔怔的看著,心里的希望,也越來越大,越來越足,我知道,陳金活了,陳金有救了!
胡老四收勢,停下,深呼吸了一口氣,卻突然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屋子里的人急忙上前攙扶胡老四。也就是在這一刻,我從恍惚中回過神兒來,見其他人都上前將胡老四攙扶起來,讓他坐到了椅子上,我便不再去那邊兒擠了。
我走到床前,輕聲的喚著:“金子,金子,陳金……”是的,回過神兒來之后,我再看不到那流光異彩,我看到的陳金,沒有了任何東西環繞他。
不同的是,陳金胸膛上,那原本的幾處塌陷,全都鼓了起來,沒有凹陷的痕跡,恢復了正常;他的臉上,也不再是蒼白的死氣沉沉的顏色,而是……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淡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紅色;他的嘴唇,也恢復了,有了血色,不似先前那般灰白發青……
“金子……”我的聲音有些顫抖了,我忍不住大滴大滴的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了陳金的臉頰上,脖子上,胸膛上……我知道,他真的得救了,活了!死后復活了!
屋子里其他人,都扭過頭來,看著我在那里哭,也看到了陳金的變化。是的,即便是皮膚上那細微的變化讓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即便如此,陳金看起來,還是和先前不同了。
胡老四也無力的半睜著眼睛看著我坐在床邊兒哭,看著我的淚水滴落在陳金的身上臉上脖子上。
我發現了眾人都在看著我和陳金,我急忙抬起手抹去眼角的淚水,想忍著不哭,大老爺們兒的,哭什么哭?害臊不害臊?再說了,陳金這不是已經被救了過來么?即便是他的胸脯,依然沒有起伏……
也就是我用手抹去眼淚的那一刻,當我的手離開,再次放下的時候,我看到了陳金的眼睛已經半睜開了,我震住了,吃驚了,他真的醒了!果然醒了!
陳金的嘴角咧了咧,吃力的,微弱的聲音響起:“***銀樂,你竟然哭了,老子鄙視你。”
我的眼淚再從從眼中涌了出來,便似那決堤的洪水般,無法收住,我的哭聲響亮了起來,屋子里其他人也都忍不住流出了喜悅的淚水。
是的,陳金醒了,活了!眾人都流淚了,喜悅的淚水。
然后陳鎖柱如同雷鳴般的聲音在屋子里震響:“金子他娘,咱兒子活啦!活啦!哈哈……”
“**,我難道死了么?”陳金詫異的看向父親,又詫異的看著滿屋子的人。
陳金娘從另一間屋子里沖了過來,依然如同剛來時那般發瘋,那般迅速……她沖到屋子里,再次如同剛來時那般站住,只是這次不再麻木,而是滿臉的疑惑、驚訝、欣喜、激動……等等等等,總之當她終于看到兒子扭過頭,吃力的沖她微微的笑了笑之后,陳金娘這才發瘋般的凄厲的喊出了:“我的兒啊!”然后撲到床邊兒,將我撞到一邊兒,她又突然停住,不敢碰陳金,生怕碰壞了陳金,她只是一個勁兒的呢喃著:“小金,金子,我的兒啊,你可算活了,你真的活了……”
我被撞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咧著嘴嘿嘿笑了起來,然后又哭……
屋子里其他人也都流著淚露出欣慰的笑容。
杜醫生的老婆和孩子也都跑了進來,和杜醫生一樣,全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來,瞠目結舌的看著陳金,那個滿臉蒼白虛弱的年輕人,他正在吃力的勸慰著自己的母親,時不時還會滿面疑惑的看著屋子里其他人。
窗外忽然一亮,亮的如同白晝,亮的刺人眼目,一道閃電劃破了長空,劈在了院墻外的那刻大榆樹上,咔嚓轟隆!大榆樹倒下了,沖天的火光燃起。
“轟隆隆……咔嚓嚓!”雷聲震響,震的窗戶上的幾塊兒玻璃碎裂,嘩啦啦咣當當,碎了一地。整個房屋整個地面都顫抖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倒塌下來。
屋子里的人站立不穩,身子搖晃著不由自主的撞到墻上,扶住墻。
陳金娘和陳金倆人,從床上滑了下來,倒在地上。我們一群人急忙沖過去將他們扶起來。
吃驚和擔憂的聲音在屋子里吵雜起來!
“蛟!”我從地上爬起來,不由自主的喊出了這么一個字,是的,當時我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條蛟來了!它老報復我們了!
屋子里的人全都不說話了,愣愣的看著窗外。
窗外,電閃雷鳴,大雨滂沱。那棵被雷劈了的大樹,燃起的火光頃刻間便被雨水澆滅。
我二叔幾步走到門口,掀開門簾走到院外的房檐下,沖著陰沉如墨潑灑著雨水的天空吼了起來:“什么東西?出來,有膽給老子滾出來!來跟老子過過招!”生若雷鳴,吼聲震耳,硬是將那滾滾的雷聲給壓制住了,便是那閃電,也不敢在近處露頭,只是在遠遠的天際,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銀蛇,游走在陰沉如墨的天際當中。
屋子里,大家七手八腳的把床擺置好,將陳金抬到床上,然后惶恐不安的看著外面。
二叔從外面走了進來,悶聲說道:“都別慌神兒,沒什么東西,都是自己嚇自己呢。”
屋子里的人都詫異著,驚異著,沒人說話。
二叔走到胡老四跟前兒,說道:“胡……大叔,金子這孩子,怎么樣?要不要再送到醫院看看去?”
“嗯?”胡老四抬起頭來,然后很是尷尬無力的笑了笑,眼睛撇了撇杜醫生。
是啊,這屋子里,只有人家杜醫生才最有資格檢查陳金的身體狀況是否良好。
杜醫生急忙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陳金的身體,翻了翻陳金的眼臉,又低聲詢問了幾句,才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語了一番,扭頭對我們說道:“看起來沒什么事兒,只是身子虛,不過……最好還是,還是去醫院檢查檢查,做做透視。”
“那就趕緊去,走,銀樂,你們幾個抬著陳金。”二叔一招手,我們幾個立刻圍上去。
胡老四說道:“算了算了,不用去了。”
大家就都滿臉疑惑的看著胡老四。
胡老四嘆了口氣,說道:“魂魄招了回來,歸位了,傷勢也都讓太歲靈核上的靈力給治好了,現在身子弱,不過是需要養魂固魄,有個七八天,也就好了。”
大家全都默不作聲,吃驚的,好像不認識似的看著胡老四。
“怎么?不信?”胡老四無奈的苦笑著問道。
“信!”陳鎖柱突然說道。
我二叔笑了笑,說道:“那就抬回去他,好好養幾天。”
我們幾個立刻點頭,杜醫生的老婆趕緊去堂屋里拿來5無無=敵7龍龍龍5書書書-屋雨傘和雨披,我們幾個手忙腳亂的把陳金抬起來要往外走,陳鎖柱干脆說道:“得,亂七八糟的,讓我背著吧!”
大家一想也是,這么多人抬著陳金,還不如一個人背著呢。問題是我們幾個年輕人早已累得精疲力竭,也只好讓陳鎖柱來背著陳金了。
冒著大雨,眾人圍攏在陳鎖柱和陳金的周圍,撐傘的撐傘,扶著的扶著,踩著泥濘的路面往陳金家里走去。
雨越下越大,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遠處陰沉的天際,銀蛇般的閃電依然在不斷的游走著,雷聲隆隆,響徹不停。
今年的雨季,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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