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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一片寂靜。全/本/小/說/網/李靖負手站在窗邊,透過不了格窗欞,望著遠方。進來已有許久,李靖始終一言未發,保持著這個負手背站的姿勢,李天縱干脆以不變應萬變,跟他耗著。
在這幾天里,李天縱已經在李吉那里把自己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李家是什么背景,有什么成員,都怎么樣的性格,無一不在他心里。李天縱明白,這次與李靖的談話,一定要解釋他的變化,說辭早已醞釀好,只等李靖問了。
李靖不問,他也不說話,只觀察著這個書房。這書房是單獨的,并沒有內室,建得比較大,幾排書架放于墻邊,又有書案書桌等物,那紅木書桌上擺有一些文書,說明這里也是李靖的辦公點。書房里沒有床,只有一張藤榻,上面放有一張薄棉小被。
又待了一會,李天縱注意到李靖背負的雙手不可察覺地動了動,他不禁淡淡一笑,李靖心里充滿驚奇,是不會耐得太久的。
之前的拜師儀式自是不歡而散。原本要收徒弟的張夫子被氣得吐了幾升血,當場暈厥,經過李府的大夫救治診斷,張夫子算是保住一條老命,雖然現在仍昏睡在床;而其它被邀請前來見證拜師禮的夫子們,都憤憤悻悻地離去。
不用半天,李府上下就傳遍了少爺在儒堂舌戰群儒,把張夫子氣得吐血的消息,丫環奴仆都暗地議論,少爺不是中邪,就是開竅了!
李天縱跟著李靖來到書房,耗了兩刻,李靖終于肯開口了,他的語氣平平和和,讓人猜不準他的情緒:“縱兒,你的養氣功夫趕得及我了啊。”
“父親,您過譽了。”李天縱的聲音中帶著一點笑意。
李靖轉過身來,深深地望著兒子,雙眼一凌:“你何時變得跟我這樣客氣?”
李天縱揉揉鼻子,這個小動作是從李吉那里探聽而來的,他微笑道:“這不是怕爹爹還在惱我嘛!”
李靖擺了擺手,走到玫瑰椅邊坐下,從旁邊的茶幾上拿起紫砂飛天壺,往茶碗里緩緩而斟,道:“縱兒,為父不過是幾天沒見你罷了,就差點兒認你不出啊!”他拿碗蓋輕輕嗑著茶碗,又道:“若不是你外貌聲音半點沒變,為父真以為是誰在冒充我兒呢。”
他有這種懷疑,是最正常不過了,只怪李天縱的性情才學變化太大太快。
“以后,臨仙又添一個才子了。”李靖緩緩喝了口茶,閉目品味。
李天縱笑了笑,走過來坐到茶幾另一邊的玫瑰椅上,道:“難道我以前就不是才子么?”說罷,他就哈哈大笑起來。
李靖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望著李靖,李天縱心里一嘆,想起自己前世那位父親來。父親在世的時候,他們經常像現在這樣,沏上一壺茶,兩人邊飲邊聊,父子又似朋友,感受著淡淡的溫馨。現在,他又有了一位父親。看著李靖威嚴的臉,李天縱說不出是什么感受,一時竟有點發呆。
“又發什么呆,變回去了?”李靖皺了皺眉。
李天縱眨眨眼,回過神來,淡淡一笑,給自己斟了碗茶,抿了一口,舌頭微卷,享受著那清香之感。良久,他才贊嘆道:“極品龍井!”
“哦,縱兒也懂得品茶了?”李靖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道:“以前教你品茶,你不是嫌枯燥乏味么?我那廟后岕片竟被你比作雞肋,哈哈!”
李天縱也大笑一聲,搖頭道:“這往事,不提也罷!”他知道是時候解釋了,在心里溫了溫那套說辭,便道:“爹,我在關門思過的這一個月里,想了很多。初初,我還很惱爹爹呢,氣你不幫孩兒出頭,一直憤憤不平,想著法子教訓葉楓。”他這么說,是根據李吉的話判斷出來的。
果然,李靖微微點點頭,一副他都知道的樣子。
李天縱神氣一凜,道:“直到前幾天,我作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雖然醒了,那夢里內容已經模模糊糊,但孩兒腦里卻清楚地記得一首詞(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李靖將詞喃念了一遍,臉色徒然一變,這詞的才情氣魄皆非等閑!他皺眉苦思道:“這是何人之詞?”
李天縱微嘆道:“爹爹不用想了,我翻遍詩書百經,都找不到這首詞。孩子就只記得這么一闋,其它的都隨夢而散,實在遺憾。”這個世界并無宋代,自然也沒有靖康之恥,所以下闋就不便道出了。
李靖皺眉道:“哦,竟有此事?那這詞與你自身變化有什么關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