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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娣在屋里聽見,叫來婢女,婢女說,“陸三娘子下午就去了,自己找了根白綾在屋里,發現時候已經沒氣了。”
蕓娣一時沉默不語。
早上才見到陸三娘子,下午就出了事,從一個俏生生的小娘子變成了一俱死尸,又想到端午夜的場景,難免唏噓。
那時他們感情甚篤,親密得眼中只有對方,才過了幾曰,轉眼成了怨侶,世事無常,這般好的感情,倒不如一開始便是一對真兄妹,也碧最后夫妻反目強。
隔了片刻,來了南院的婢女,說是庾夫人請她過去坐坐。
蕓娣也明白自己一來,鳩占鵲巢,她這身份說是婢女,卻也叫男人沾過手了,沒什么好抵賴的,庾夫人要覺得她是個禍害趕走,更沒什么好賴著的,如果庾夫人能趕走她,最好不過。
這樣她就有理由,不能勉強自己待在都督府。
蕓娣正要去,婢女們卻攔著,紛紛說小娘子莫要去,但又說不出理由,仿佛庾夫人是禁忌,連提都不敢提。
蕓娣心中雖疑惑,卻不想這么不清不楚, 當下應邀前去。
還未到南院,燈火通明的曲長廊下,倒迎面碰著了從外面回來的桓猊。
他一雙冷眼打量了下她身后幾個婢女,認得的,是南院的人,當即皺了眉頭,毫不掩飾厭惡,“滾回去。”
兩名婢女心虛般,一聲兒都不敢吱,身子顫顫滾回去。
蕓娣看著桓猊大步朝自己走來,一時有些無措,桓猊走過來,就捏了捏她的臉,“就這么讓我滿意的?”
看蕓娣一臉迷瞪瞪的,顯然還不知道危險悄然靠近,要不是被他趕跑了,眼下哪還完生站在這兒,他自是不會同她說起都督府里的舊事,只警告道:“還有以后,哪里都可以去,唯獨南院,不準去。”
頓了頓,沉聲道,“往后你只需聽我一人,旁人召喚你,不理睬就是。”
蕓娣點頭,外面的傳聞應當是真了,早有傳桓大都督跟庾夫人之間有很深的嫌隙,眼下這么一看,不失為真,但她心里仍是不得勁,想走沒走成功,暗暗空歡喜了一場。
二人在這邊說話,聲音不重,桓猊又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專注的樣子,瞧著倒似在說悄悄話,幾個家仆侍衛遠遠站在后面,看都不敢看過去,裝模作樣在低聲聊天。
蕓娣有點窘迫。
“在想什么?”看到小娘子微微走神,桓猊不悅地捏了把她的臉。
蕓娣臉被捏疼了,委屈眨了眨眼,卻見桓猊忽然俯身朝她臉上探來,不由得忘后退半步,卻被他掐住腰,下意識緊閉上眼,口中慌道:“你做什么?”
臉上卻拂過絲絲涼涼之物,她睜開眼,男人的衣袖掠過她面頰,長指往她鬢邊輕輕一落,揷了朵花。
正巧掠過一陣傍晚余暉下的熱風,花瓣垂落下來,蕓娣伸手接住,卻是荼蘼花的一葉花瓣。
廊下吊著一大叢荼蘼花,桓猊叫人從何家摘來,一路上好生養著帶回建康,眼下用水養著,曰曰澆灌,雖說花期過了,卻是養在這兒的仍盛開。
荼蘼花映在黃昏柔光里,整條廊子上,淡淡彌漫著一股香氣。
桓猊垂著眼打量她,目光從上掠下,又卷上來,最終落在她烏黑的鬢邊。
少女挽著一朵素花,顏色落在眉梢眼角,好似勻了胭脂,一時分不清人襯花,還是花襯人嬌。
桓猊眼里不由深了深,不禁伸手撫向她鬢邊,指尖碰了碰花,又流連滑下去。
蕓娣身上已起了細細的疙瘩,心下有慌亂,無措,有淡淡的厭惡,唯獨推開他的勇氣不知跑哪兒去,一時間忘了避開,由著男人撫她的面頰,輕輕捏住她的臉。
男人將俯身下去,倏地,身后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
“都督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