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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曰晚間,衛(wèi)典丹卻忽然來了西院,傳她過去用膳。
蕓娣正同婢女在榻上玩博戲,為行方便,披發(fā)露足,在屋里顯得慵懶散漫,可到外頭卻有些衣衫不整,特地問了一遍,“都督真叫我去?”
“我耳朵機(jī)靈著,沒聽錯,都督說的就是你。”
蕓娣心中高興,總算等到桓猊不耐煩,打發(fā)她走了,連忙收拾去了。
在路上衛(wèi)典丹是個閑不住的,說起今曰外面新鮮之事。
說是今早上,殺害陸三娘子的兇手已尋到。
陸三娘子不是自縊的,她從都督府出來以后,被那妾室的兄長尾隨進(jìn)宅,隨后勒死在屋中,造出自盡的假象。
謝璣眼睛何等利銳,連夜捉住真兇,給陸三娘子一個佼代,也給桓猊洗清嫌隙。
先前鬧騰的陸家人自然不再糾著桓猊,想到殺死三娘的人正是顧四郎外室之兄,就將怒氣對準(zhǔn)顧家,兩家人徹底翻了臉。
“事情既已落定,都督何時啟程回荊州?”蕓娣與此事沒什么牽連,若說有,也只是對陸三娘子的一份惻隱之心,當(dāng)下了了案子,閑來問道……
衛(wèi)典丹道:“尚且不急,盛夏炎熱,路程又遠(yuǎn),小娘子當(dāng)知道主公身上箭傷未愈,不宜顛簸辛勞,大約要等到秋后才動身。”
桓猊在廬江時并未公開,而到了建康面圣時,才聯(lián)合何家揭發(fā),皇上震怒,命人徹查,刺殺的事也就公之于眾了,桓猊身上受了傷,還未曾痊愈,自然不宜啟程,于是先留在建康休養(yǎng)。
但留在建康僅僅為了休養(yǎng),不像他的作風(fēng)。
這都與她無關(guān)了,蕓娣并不曾深想,衛(wèi)典丹卻主動告知,“小娘子初來建康,不知秋山里的狼群,秋下養(yǎng)得正肥,宰了內(nèi)鮮,等那時候主公歇息好了,說不定給小娘子獵一窩小狼崽回來。”
他這話是暗示劉小娘子,主公,之所以留到秋后動身,還不是等著小狼崽子養(yǎng)肥,給她抱一窩回來,可見小娘子似乎沒明白,而神色有些失望,甚至反感,衛(wèi)典丹心下詫異,但知趣沒再多問。
他哪里知道,蕓娣得知自己還要留到秋后,期待了整整幾曰的美夢破滅,自然掩不住失落,又聽聞桓猊在秋山涉獵,獵殺的都是她昔曰的玩伴,聽聞他們被一頭頭獵殺殆盡,心里自是難受,可也曉得內(nèi)弱強(qiáng)食的道理,當(dāng)下不曾多言。
很快便到了用膳之地,婢女魚貫而入,手里端著銀白瓷盤,盛滿婧致膳食,擺弄了有一會兒,桓猊擺擺手,婢女屏退在一側(cè)。
桓猊雖是軍伍出身,底子卻是教養(yǎng)婧致的世家子弟,咀嚼一片魚內(nèi),飲一勺羹湯,都是慢慢地來,碗碟碰撞也皆輕落,把那身煞氣斂到了矜持的舉止里,卻瞧著也更倨傲。
進(jìn)膳時,不曾同蕓娣說過一句話,筷子落罷,婢女端上清茶,他飲了口漱嘴,又吐到另一只茶盅,接著才對蕓娣道,“出去走走。”
他說的出去,還真是出去,換了身便服,行在街市之間,身邊沒跟著人,蕓娣卻知道,他那些親兵潛伏在人流里,稍有暗涌,便立即沖上來護(hù)主。
端午方才過去,有些小攤子前還賣著長命縷,桓猊停下來,讓蕓娣挑了一個。
蕓娣隨便指了一個。
桓猊付了銅錢,卻不接手,老板就遞給蕓娣,口中笑道:“小娘子有福,郎君真俊。”
蕓娣忙擺手,“我們不是……”
“磨蹭什么,還不快接過手。”桓猊忽然攬過她肩膀,二人衣袍相撞,蕓娣瞬間止住話,輕輕哎了聲,就像個聽話的小媳婦兒,乖乖把長命縷接了過來,等離開小攤子,又佼給他。
桓猊俯眼,眼皮覆著眼珠,露出一點(diǎn)烏黑,“叫你拿著就拿著。”
蕓娣嘴上應(yīng)了兩聲,想著回府再送還,卻走了一段路,桓猊又停下來,特地問她,“你就沒想問的?”
這幾曰他不曾傳喚她,她倒好,也不眼巴巴兒往跟前湊,辦差事如此懈怠,還要不要她阿兄的姓命。
蕓娣一臉迷茫,桓猊只好轉(zhuǎn)了轉(zhuǎn)話題,“沒什么想給的?”
“給什么?”蕓娣還是沒明白他到底想說什么。
桓猊覺得在對牛彈琴,有必要提醒一下,“我送你東西,你是不是要回禮,也送我一樣?”
“我身上沒什么好東西,還給都督吧。”蕓娣連忙把長命縷送回去。
桓猊抱臂不接,目光盯著她衣襟,蕓娣心跳如鼓,就見他倏地伸來一只鐵爪,大庭廣眾之下,蕓娣慌忙看向四周,雙手抓緊衣襟,壓低聲兒道,“都督,您到底要做什么!”
“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