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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呃?蕓娣眨眨眼,忽然瞧見一絲曙光,當下湊過去,壓低聲問,“你也是丞相的人?”
曹頭兒扔給她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高聲喝道,“得罪了!”說罷朝套了衣服的枕頭打去,擬衣破皮綻的動靜,同時從衣中掏
出豬血盒,蕓娣接過來。
屋內兩個人有默契,一個抽鞭子,一個往破衣上灑血,都準備妥當了,卻聽外面有人道,“住手?!?
是孔雪的聲音。
二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在搞什么名堂。
蕓娣卻見屋門上映著女人的身影,連忙跟曹頭兒藏好東西,接著,婢女簇擁著庾夫人進來,顯然她是提審之人。
曹頭兒抬頭看了一眼蕓娣,等婢女們將食盒放在桌上,一起退下去。
“一宿沒進食,餓著了吧,不知道你喜好,就做了我愛吃的,嘗嘗?!扁追蛉舜蜷_食盒,取出菜碟一一擺放在她面前,動作細
致耐心。
蕓娣卻不動筷子,抬眼見她鬢發(fā)烏黑,玉面紅唇,精神奕奕的樣子,卻細看來,半邊臉兒微微紅棕,眼下有隱隱的青影,顯然
一夜沒睡。
庾夫人彎了彎唇角,“怎么,怕我下毒不成?”說著自己用筷子夾起一片竹筍,放進了紅唇吞咽下去,“大夫剔了一夜,今早
才把都督體內的毒勾出來,約莫還要昏睡一兩日,這一兩日內,我不會殺你?!?
蕓娣卻聽懂庾夫人的言外之意,“都督醒了,便是我的死期?”
庾夫人不置可否,蕓娣沒有再問什么,臉上不見絲毫驚慌,她執(zhí)起筷子吃起飯菜,餓了一夜,但她并不著急,慢條斯理吃完
飯,放下筷子,庾夫人低頭撫了撫袖上的褶子,“知道我們是怎么認識的?”
蕓娣道:“都督年少時為父報仇,屠殺仇人滿門,本朝重孝道,得庾公賞識,指都督與你成婚。”
庾夫人卻道:“這是后來的事了?!?
她目露一絲微笑,緩緩道出往事,“我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街上,那時候是上巳節(jié),街上堵,有人劫了我的牛車,是他救了
我?!?
“后來想要親近他些,慢慢就知道他許多事?!?
“我還記得他第一次殺人的模樣,當時靈堂上都空了,他悄悄潛進來,穿了黑衣蒙面,原本打算取了仇人尸上的首級就走,但
被婢女撞見不得不大開殺戒,卻在走時,忽然發(fā)現棺材里有一雙眼睛?!?
“是一雙孩子的眼睛,眼神像小鹿一樣驚慌,憤怒,那孩子趁他屠殺時躲了進去,看著他殺光父母叔伯?!?
庾夫人抬眼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你猜猜,最后都督殺了他沒有?”
她忽然這么一問,蕓娣眼前不禁浮起男人一雙狹長嘲諷的眼睛,但仔細一想,只聽庾夫人一言太過輕率,但仍順這個故事回
道:“都督應當放了人,后來留下的小孩報了官揭發(fā)他。”
庾夫人微瞇起眼,“你就不覺得奇怪,他蒙了面,那孩子為何認得他,都督放了他之后,那孩子本沒想著去報官,有人偷偷告
訴他的?!?
蕓娣看她的眼神慢慢變冷,凝眉試探:“是你?!?
“是我,”庾夫人說出這二字,神色輕松了不少,這么多年雖遭他猜忌嫌棄,卻隱忍著從未吐露出來,何嘗不是心里一塊石
頭,“你興許在想我好奇怪,既對他一見鐘情,為何還想殺他?我這么做并非要殺他,我只是想讓他斬草除根罷了。”
“我是為他好,可他傻,殺人還放人,這算什么假慈悲?”
蕓娣卻覺得她這個理由荒唐,做事也透著狠勁,對自己深愛的男人如此算計,誰又敢真正靠近,倘若她所言是真,也不奇怪桓
猊為何如此厭棄她,蕓娣道,“或許都督知道,但夫人這么做,親自斬段了他心里最后一絲善念。夫人對都督之心,說是情意
不如說是毒鴆?!?
“所以我夫妻二人失和多年!”庾夫人忽然大笑,蕓娣原先見過她微笑,像慈悲的觀音,如今看卻笑得露出稀落的牙齒,坑洼
漏風,就像個披了層菩薩外衣的女鬼,可謂悚然,“你看他就是這么對他的妻子,只要說錯一句,就敲碎我的牙齒,拔我的指
甲,我做錯了什么?”
庾夫人臉上露出切齒之色,“一朝叫你趁虛而入,我怎么不恨!怎么不想殺你!”
蕓娣冷靜道:“都督對我并無絲毫情意?!?
“你對他呢?倘若你對他有情,我也不能容你!”
庾夫人手中一涼,捏著柄匕首忽然傾身,朝她刺來,蕓娣側身避開,看到庾夫人宛若癲狂,咧嘴大笑,露出可憐可怖的丑態(tài),
蕓娣抿緊唇,“夫人到底想說什么。”
“你呢,你對他究竟有無一絲情意?!?
“你說啊?!?
“你不說,默認是顧四郎那外室一樣的貨色,賤骨頭!”
庾夫人步步緊逼,逼她說出心中的答案,但蕓娣遲遲沉聲不語,顯然心存警惕。
就在屋內箭拔弩張之際,忽然屋門破開,門口映上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沉著眼,面色蒼白,英挺的眉目之下神色莫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