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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名侍衛是桓猊的手下,最終還是要聽桓猊的吩咐,牛車速度漸漸慢了,桓猊一直策馬緊跟其后,忽地聽車廂里的小娘子道:“停下。”
牛車一停,蕓娣就下來,步伐飛快往前走,不理睬身后的人,但很快,身后緊跟上男人的步伐,桓猊棄馬代行,緊緊跟在她身后,她不出聲,桓猊也不出聲,直到眼看快要進入烏衣巷,人漸多起來,再沒機會可講了,才聽桓猊開口道:“蕓娣。”
蕓娣步伐未曾停下,直到聽見身后的男人說,“我有錯。”
剎那間,蕓娣頓住,但仍沒有回頭,桓猊抬眼望著她瘦削的身影,開口道:“我有錯。”
忽然,面前背身的小娘子立即飛奔離去,桓猊緊跟上去,又一聲道:“我有錯。”
“我有錯。”
他在身后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蕓娣忽地止步,桓猊也一同停下,聲音漸啞,“我不該辱你,輕賤你,視你是娼妓之身。從前的事無法挽回,往后我來贖罪。”
他認罪,從前犯過諸多的罪惡,他承認但不低頭,唯獨肆意加在她一個弱女子身上的種種凌辱,當初他定然想不到,肆意凌辱打罵的女人,如今成了他想捧在手心里百般疼愛,卻苦苦求而不得。
蕓娣緩緩開口,“大兄說出這些想來十分不易,妙奴萬般感激,也請大兄明白,到如今,有些事已勉強不來。”
她的答案早已在意料之中,但當真正聽到時,仍是無法抑制的痛楚,桓猊沉默片刻,雙唇越發緊抿,低聲道:“赤龍能做到的,我亦能做到,”
桓猊試圖握住她掌心,蕓娣垂落眼簾,手輕輕避入袖中,“承蒙大兄抬愛。”
桓猊不肯罷休,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從懷里取出一物,蕓娣一見,正是早前在崖口用來刺劉鎮邪的簪子,桓猊將此物拿到她跟前,聲音隱含質問,“那這算什么,你留著它,分明是——”
蕓娣卻不讓他把話說完,忽然從他手里奪過簪子,桓猊察覺她的意圖,神色一變伸手去奪,蕓娣卻后退幾步,直接將簪子摔在地上,不過一下,簪子碎裂成幾截。
桓猊怔神片刻方才回神,眼中隱隱有心碎的神色,卻沒對她斥責一句,只是蹲下來撿。
就像有些東西碎了,補全了,也回不到原來完整的樣子,更何況他們從未開始過,蕓娣狠下心轉身離去,卻沒走幾步,身后桓猊站起身喊住她,“我送你回去。”
蕓娣不可置信回頭,正見桓猊朝她走來,看他這癡樣兒,顯然是魔怔了,沒法子治了,蕓娣嗓子眼像被重物堵住一般,她不說話,桓猊只當她同意,正這時,身后傳來一道溫柔含笑的聲音,“兄長,妙奴,怎么你二人站在此處,也不回家。”
二人雙雙回首,就見桓琨不知何時站在身后,蕓娣心頭一驚,看著桓琨朝她走過來,牽起她的手,碰了一下,蕓娣揚眉詫異,“怎么手這般冷。”
“這幾日天氣轉寒,受了些涼風,無事。”桓琨低低咳嗽,一旁的阿虎連忙拿上披風,蕓娣接過來,親自給他穿上,她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那股草藥味已經沒有了,想來是體內的殘毒已被勾除差不多。
看到這一幕,桓猊知道自己該離開,卻被桓琨喊住,溫聲道:“天色已晚,兄長進完晚膳再走也不遲。”
桓猊目光掠過蕓娣一眼,她并未看向自己,他拒絕了。
飯桌上,桓琨一直咳嗽不斷,也沒吃幾口,阿虎端著碗苦澀的藥汁上來,桓琨一飲而盡,正見蕓娣雙眼含憂地望向他,微笑道:“妙奴,替阿兄拈一顆蜜餞過來。”
蕓娣將一碟子都放在他眼前,桓琨含了一顆進嘴,微笑道:“嘴里不苦了。”
進膳到一半,謝璣前來拜訪,桓琨漱口之后,就去了書房。
謝璣正在書房里望墻上懸掛的一柄長劍,劍未出鞘,已有一股濃烈的煞氣緊緊纏繞,劍柄細微處刻有處仲二字,便知此物的主人,不知怎么,忽然想起當日流民圍困桓宅,小娘子抱劍沾血的模樣,謝璣唇角微翹,忽然聽到身后的動靜,他旋斂眉收目,轉身作揖,“丞相。”
桓琨頷首,示意他落座,阿虎奉茶后領仆人退下,二人商議正事,直到夜深方才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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