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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姿態不卑不亢,氣度不凡,一眼就看出談吐有度。
交談間,紀永昌倒很是滿意。
這些年時光匆匆,他越發感到歲月不饒人,打拼久了,身邊無人陪伴,時常會想起張韻。
如果是她還在,應該也會喜歡這小子吧。
程燁一身清爽夏裝,手臂結實有力,輕而易舉將她的行李一件件搬上車子后備箱。
紀煙在遠處偷偷打量他。
紀永昌站在身側,說:“這個男生,我見過。”
紀煙有些恍惚。
“那年你差點出事,在病房門口,他一出現,著實把我嚇了一跳。”仿佛是年紀大了,紀永昌說話時愛半瞇著眼,以回憶的姿態來講,她也發現了他的眼角,魚尾紋漸深。
“他現在是你男朋友了?”
那時的悸動一瞬間涌上心頭。
紀煙也跟著笑了笑,說:“是,并且以后還會是你女婿。”
紀永昌心口一顫。
這是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真心實意的笑,久到他都快忘了,他的煙煙,笑起來是那樣的美麗。
“出門在外,有人護著,爸爸也不擔心了。”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鄭重的說。
紀煙“嗯”了聲,腳邁開走了幾步。
終于還是回了頭頓住,說出了口:“爸……我買了些蟲草,放你書桌上,有空讓張嫂給你燉湯喝。”
“你也瘦了許多。”
然后她就翩然離開了。
仿佛沒有出現過。
久到風吹的臉頰有些生疼,紀永昌才覺得自己眼眶一濕。
*
時光飛轉。
大學畢業那天,紀煙戴著學士帽,趴在同樣戴著學士帽的程燁懷里哭得稀里嘩啦。
畢業照上她眼睛紅腫,委屈巴巴的樣子,后來被陳花花狠狠嘲笑了一翻。
那是長久以來,她哭的最久最崩潰的一次。
久到拍完畢業照,吃完散伙飯。
程燁抱著全身快要脫水的她,一遍遍輕柔的哄著吻著。
紀煙就擰著眉,一直緊緊攥著他的手:“程燁你走吧,我知道你翅膀硬了要飛,我也不能阻止你飛翔,反正你別想阻止我找野男人,到時候給你找一堆,把你頭頂都染成一片草原,你別怪我不留情面嗚嗚嗚嗚……”
程燁將她源源不斷往外滾的眼淚全部吮掉,死死抱著,背脊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到她沒有力氣說話了。
程燁才拂開她額角的發,一遍遍的哄。
“你不會的。”
“煙煙。”
他以為她累得睡著了,才發現她其實一直清醒。
含糊不清的:“嗯?”一聲。
程燁似嘆息般,緊緊擁住她,仿佛要融入血肉中用力:“只要你說一句:我不想你去。”
“我就不走了,好不好?”
“……”
長久沉默之后,紀煙抬頭,紅的跟猴屁-股似的眼睛看他,說:“狗屁,你必須去,你自己說的你以后要養我!你去y國讀一年研,回來就養我!所以不準說這種喪氣話!”
之后她就仿佛真的堅強起來。
在某個云城下著初雪的冬季,穿上厚厚的棉襖,凌晨五點就起床去送他登機。
那一天,她仿佛沒有難過,一直掛著滿滿笑意。
到最后檢票員提醒登記時間到了的時候。
她纖瘦的身姿站在背后,朝他笑意盈盈的揮手道別。
她說:“一年哦,我還是等得起的,你可別辜負老娘一片真心噢。”
程燁唇角下揚,繃直著神經回頭看她。
恍惚間,她似乎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大大咧咧的女孩。
站在操場邊上,大聲喊他的名字,沖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