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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西沉。
轉(zhuǎn)眼一個小時過去了,中年男子見少年昏昏欲睡,以為他是累了,想抱他去越野車內(nèi)躺著,哪知那青石上傳來的清涼氣息早讓少年舒服得欲罷不能,死活不愿走開。
中年男子無奈,見少年沒有什么不妥,也就由他坐著。
少年坐在青石臺階上,突然感覺屁股下的涼氣越來越重,越來越多,一道道的,直朝自己的小腹涌去,方才舒服的感覺已經(jīng)蕩然無存,渾身如墜冰窖,冷得無以復(fù)加。
“爸,好冷,冷……好冷。”
正在沉思的中年男子聽到兒子微弱的呼喊,轉(zhuǎn)頭一望,不禁大驚失色,此時少年已是嘴唇發(fā)紫,皮膚泛白,兩只手緊緊環(huán)抱著,牙齒不停的打著冷顫,腦袋小幅度的劇烈擺動,嘴里直叫著“好冷!好冷!”
剛才還完好無事,現(xiàn)在這是怎么了?明明是炙陽當空的三伏天,怎么會感覺冷?
中年男子稍一慌神,心下一狠,也不管什么閑竹鬧竹了,心中只想抱著少年回到車里,送去附近的醫(yī)院。
他那雙有力的大手一碰到少年的肌膚,心中便一沉,怎么會如此寒冷?
刺骨的寒意從少年的肌膚直接竄入中年男子的身體之中,幾乎侵透他的脾肺,中年男子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冷顫,收回了雙手。
雖然不明就里,但心系愛子安危,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又朝少年抱去。
“笨蛋,若不想兩個人一起死,就快快放手。”
一句話恍若平地驚雷,在中年男子耳畔響起,中年男子一驚,心中踟躕,最終還是收回了雙手。
道觀內(nèi)那唯一一間臥房的房門緩緩打開,走出一個身著青衫道袍的老頭,目測至多一米七的身高;除了晗下比較另類的一縷山羊胡須外,一張老臉不要太過平淡無奇,加上那渾濁的雙眼和瘦弱的身形,全然看不出半點高人風范。
但就因為剛才他那一句話,中年男子不敢有半點輕視之心。
“擾人清夢,罪莫大焉。”
那老道士伸了一個懶腰,眼神瞄向坐在青石臺階上冷得不停打顫的少年,輕“咦”一聲,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神光,好似半信半疑,從嘴里蹦出三個字:“九絕脈?”
老道士大步走到少年身邊,右手食指和中指兩手指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光,邊上的中年男子身體微躬,正欲出手阻止,老道士踏出一套詭異的步伐,輕飄飄的避過,直接扣上了少年的脈門。
“娘的,竟然還是后天的!”老道士閉目把脈,嘴里也不忘罵咧著,左手手指結(jié)起詭異的手印,不停敲打著少年身體各處。
每一次擊打,少年的身體就發(fā)出一聲骨頭撞擊骨頭的沉悶聲響,臉色也要紅上一分,中年男子心中驚訝,感覺老道士并沒有惡意,竟是破天荒的沒有動作,只是那雙有力的大手中,已然布滿汗水。
良久過后,少年的身體終于不再發(fā)顫,神色也漸漸安詳,老道士隨手一拍,少年竟是沉沉的睡了過去。
老道士這才放開少年的手,站起身對中年男子道:“他沒有大礙了,趕緊送醫(yī)院去吧。不過這小娃估計活不過今年,你可以幫他準備后事了!”
中年男子臉色微變,雖然老道士直接戳到了他的痛處,他也不打算太過計較,這幾個月來他聽類似的言論聽得太多了,但他的字典里沒有放棄這兩個字。對著老道士微微鞠了一躬,算是感謝他出手相助,中年男子這才恭聲問道:“敢問真人道號可是閑竹?”
老道士一愣,抬頭看著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問道:“你是?”
中年男子俯視著比他矮了半頭的老道士,眼神中帶著感激和尊敬,面前的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是他一生執(zhí)拗的父親都極為推崇的人,是剛才救了自己兒子的人。想到這,中年男子恭敬的答道:“我叫江勇候,我的父親叫江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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