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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興武叼著半個(gè)燒餅，蹭到了半個(gè)月前也被調(diào)入內(nèi)宅值守的李顯身旁，他奇怪道：“怎么不見老楚？”

李顯一向有些害怕那個(gè)獨(dú)眼老頭，以前見了自然是要繞道走的。可是進(jìn)了內(nèi)宅后，他偏偏被分去和楚天鷹住了一屋，“白清平”羨慕至極，恨不能與李小兄弟睡一條炕。

李小兄弟自然不愿，他覷了覷那邊罵音繞梁的內(nèi)宅，小聲道：“好像去廟會(huì)了。”

“廟會(huì)？”趙興武把燒餅嚼得有滋有味，“他還愛湊那種熱鬧？”

李顯一擺手：“你不懂，老楚的兒子一年多以前不在了，老楚是去大恩慈觀給兒子上香的。”

趙興武對此毫不了解：“老楚還有個(gè)兒子？”

“我先前也不知道，還是有一日他在屋里收拾，我不小心瞧見了他放在枕下的銘牌才知道的。”李顯壓低聲音，“你可不要給外人說，那老楚的兒子，原是四象營的兵！”

“四象營！”趙興武驚得叫出了聲。

李顯急忙打手勢讓他安靜些：“一年半前，飲冰峽一戰(zhàn)，四象營死了不少人，老楚的兒子就在其中。”

趙興武捂住嘴，卻難掩臉上的驚駭之色。

飲冰峽離天奎近得很，這地界上的人，沒有不知道那一戰(zhàn)有多慘烈。

在終年刮著白毛風(fēng)的峽谷中，數(shù)萬大軍狹路相逢。那一日，傳聞是塞外將士的招魂之音“金女嘶鳴”響起，漫天大雪隨著戰(zhàn)鼓雷雷聲降下。

重新披掛上陣的孟老帥被北衛(wèi)舊部統(tǒng)帥魏荻一箭射下，亂槍穿胸而死。

四象營中十八位主將命隕此地，連尸身都沒能被撿回，只剩支離破碎的殘軀和遍地散落的兵器一起，掩埋在深深大雪下。

那一日，所有天奎城中的百姓都隱約聞到了一股不詳?shù)难葰狻?

李顯不愿再回想飲冰峽一戰(zhàn)，他搖了搖頭，嘆道：“老楚也是個(gè)苦命人，據(jù)說，他當(dāng)年是孟老帥帳下的老軍醫(yī)，身邊就那么一個(gè)兒子，也送進(jìn)了四象營……可惜，可惜啊！”

趙興武也跟著直搖頭：“罷了，不提那些事，免得叫老楚回來聽到閑話，走走走，吃餛飩?cè)ァ！?

“在長亭，人們喜歡吃筍厥餡的餛飩，小小一個(gè)，里面裹著筍丁，咬上一口，能吃出筍汁的味道。”祁禛之往碗里加了一勺小蔥，又添了半勺醋。

“筍汁是什么味道？”傅徵好奇。

“就是……”祁禛之努力措辭，“就是春天下過雨，地上泛起的那股土腥味，和著一股淡淡的清甜。”

傅徵想象不出。

“你去過長亭嗎？”祁禛之問道。

傅徵笑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