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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琮利索地把“嫂嫂”二字吞回了嗓子眼,當即兩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這時,也已看到那要塞烽火的關長沂疾步走出正堂,他先是在心里把傅徵罵了三遍,而后自己拿過兩把刀,跨上了家丁送來的馬。
“跟著我,去城門!”
隨著平城關郡公一起來到灤鎮的二百家將跟從自家主上,一路向北,順著灤鎮中街向天軫要塞的狹關而去。
眼下,灤鎮城門大開,合該守著此地不許任何人進出的“自己人”各個里倒歪斜,躺在雪地中不省人事,空氣中還隱隱有一股酒香氣,很明顯,他們都喝得酩酊大醉了。
關長沂氣急,雙腿一夾馬肚,一躍上前,踏著地上厚厚的老雪,來到了天軫要塞的門前。
那里正立著一個人,一個身上未束甲,但手上卻拎著一把長槍的人。
——傅徵。
“關郡公。”已有整整三年沒有使過畫月的將軍雙手穩穩一轉,將槍尖對準了策馬而來的關長沂。
“傅將軍這是要做什么?”馬上的人冷聲問道。
傅徵一笑,客客氣氣地回答:“這話,應當由我來問郡公您吧。”
關長沂看著他,輕笑了一聲:“據說將軍身患重疾,已近油盡燈枯,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得一命嗚呼。怎么,眼下居然還有力氣扛著槍,來攔我?”
傅徵眉梢一揚:“關郡公大概是不怎么了解本將軍,若是賀蘭鐵錚在此,你應當問問他,敢不敢在我只剩一口氣的時候,帶領胡漠鐵騎揮師南下。”
關長沂一抬手,令來到此處的家將停住,自己則跳下馬,走到了傅徵身前。
“傅將軍,”他和氣地叫道,“今日天軫也無戰事,不知你燃起這烽燧,所謂何意?”
“無戰事?”傅徵笑了,“關郡公怎知天軫無戰事?不是郡公你親自挑起了天氐、天觜、天尾、天心四地的烽煙嗎?不是你和胡漠人串通,在除夕這夜進攻四象營駐地,以此里應外合,好奪下威遠侯的兵權嗎?現在你倒是堂而皇之地來對我說,天軫無戰事。沒錯,天軫確實無戰事,但是天軫乃除總塞之外的北境第一大關,只要天軫燃起了烽燧,不論有沒有陛下的圣旨、四象營的調令,余下各塞都得派兵馳援,到時候,只要騎督腦子不傻,就一定會繼續往西,支援威遠侯。本將軍在北邊深耕十余年,你們難道以為,把灤鎮的城門守衛換下,就能攔得住我和四象營了嗎?我告訴你,整個灤鎮都是我的人,你們敢在這里動手,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關長沂咬牙切齒。
傅徵卻悠然一笑:“郡公,我知你恨我,恨我當初鼓動著京梁世家子弟上正德門保衛京師,以致你兒落下了殘疾;恨你們同州、平城、海州的三大家因這一戰元氣大傷,不再復往日榮光;恨我把虎符軍印交到了已經失去了根基的祁家人手上,叫你們失了兵權;又或者恨我只是一個殺豬的,卻能劍履上殿,入朝不趨。但那又如何?在威遠侯府門前的那一箭你們沒能殺了我,現在,你們仍舊不能。”
關長沂瞬間神色大變,他后退了一步,怔然道:“你是何時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