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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老帥孟善的兒子孟寰和他的父親一樣,流盡了一腔子的鮮血,最終被大雪覆蓋,神魂俱往。
而苦命的鐘老夫人,先是失去了自己的丈夫,而后失去了自己的兒子,以及,她最疼愛的徒弟。
“中了丹霜之毒,本就回天乏術,他熬了這么多年,真是辛苦。”傅徵的房中,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遺憾地說道。
祁敬明正坐在床頭為傅徵擦凈臉上的血。
“有些藥草,或許能救得了一時,卻救不了一世。鐘老夫人來尋我時我便告訴過她,不如放人離開,也算是解脫。”說到這,祁敬明的師叔,清云縣同方觀道長文華道人嘆了口氣。
“他死在了戰場上,而不是病榻上。”祁敬明一頓,“想必,他應該無憾。”
文華道人沒有說話,走上前俯身仔細地瞧了瞧傅徵的面容,最后開口道:“說來,這丹霜之毒還真是奇,他明明余毒已清了不少,可死后居然仍舊能夠保持著生前樣貌不變,尸身多日不腐。”
“什么?”替傅徵擦拭臉龐的祁敬明一怔,她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師叔,“生前樣貌不變,尸身多日不腐……”
文華道人掐指一算:“從大年初一至今,已有三日,就算是北塞苦寒,可這屋里卻燒著地龍,但此時你瞧他,肌膚不僅不僵硬,而且面貌如常,身無異味。”
祁敬明倏地站起身,差點撞翻擺在一旁的銅盆。
是了,傅徵已經死了三天,三天里,因為祁禛之認定了這人還活著,所以他不僅像往常一樣把炕燒得火熱,而且還往傅徵的身上蓋了三大層被子。就算是個活人,也得被捂出汗來,可傅徵一個“死人”,既沒有腐爛,也沒有尸僵,甚至連一點異味都沒有。
眾人都被瘋瘋癲癲的祁禛之搞得暈頭轉向,誰也沒發現,傅徵居然真的沒有一點“死人”該有的樣子。
祁敬明捂住了嘴。
消息傳得飛快,原本在四象營里收整傷兵、清點軍械的祁禛之飛速奔回了要塞,他一路疾行到傅徵床前,拉住了那人依舊柔軟的手,叫道:“召元,傅召元?”
傅徵仍然閉著一雙眼睛。
“他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身上也涼得嚇人,只是,只是……”祁敬明站在一旁,小聲說,“只是身上的傷口,竟較昨日,都愈合了不少。”
這是在文華道人看出異樣,祁敬明扒開傅徵衣服檢查后,發現的奇怪之處。
除夕那夜苦戰,傅徵的胸腹與后背分別有兩處致命傷,一處攪爛了五臟,一處生生切斷了肺腑外的骨頭。可就在剛剛,祁敬明發現,這兩處創口竟已初步愈合,原本扎進了心口的斷骨也重新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