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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臺上怎么多了一個腳印?”拿著醋碗的祁禛之一眼發現了不對勁。
傅徵若無其事地回答:“興許是昨夜杭七走窗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
“杭七?”祁禛之半信半疑,“可方才我下樓前,還不見這腳印。況且昨夜我與你睡在一處,那兩人什么時候來過,我怎么不知道?”
傅徵也很迷茫:“你都不知道,我怎會知道?”
祁禛之盯著這人看了半晌,放下醋碗:“白銀已經把東西都收整好了,等馬車套上,咱們就可以啟程了。”
傅徵“嗯”了一聲,刻意避過了祁禛之審視自己的目光,他專心致志地往碗里倒醋,隨后說道:“我要把問疆帶上。”
當馬車駛出天奎城時,艷陽正好,天色正明。
祁禛之一邊趕車,一邊跟車里的人打商量:“等我們從長亭回來了,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京梁待一段時間?”
傅徵靠在祁禛之的肩上玩他腰間掛著的穗子:“在京梁待著做什么?”
“陛下,是陛下要我回去的,”祁禛之輕咳了兩聲,“吳司徒被削籍為民,方太尉告老還鄉,如今內廷外廷只剩張廷尉一人苦苦支撐,大司農和御史大夫眼見著就要騎到陛下頭頂上作威作福了。為了按住他們一黨,陛下特令我回京輔政。”
說是陛下特令,實則乃太尉方季臨走前的托付。祁禛之不是醉心權勢的人,可眼下胡漠剛平,朝野未清,若真放四象營在外面野著,不論是姜順還是李紹文都放不下心。與其等著他們在背后使絆子,不如回去主動出擊。
但祁禛之不確定傅徵會不會跟隨自己一起去京梁,他說得委婉,又想要曉之以理,誰料他的請求剛一開口,傅徵就答應了:“輔政是好事,不過謝青極那人喜怒無常,你可要當心。”
祁禛之沒有糾正他的話,只一點頭:“放心。”
等點了頭,他又說:“那你愿意和我一起,住在威遠侯府嗎?”
傅徵撥弄穗子的手一頓。
祁禛之側過身,望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召元,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幫我……找一個東西。”
這話未說完,傅徵忽然驚叫出了聲,祁禛之只聽“啪嗒”一下脆響,自己腰上掛著的劍穗子就掉在了地上。隨后,馬車車轍向上一碾。咔嚓!碎了。
“仲佑!”傅徵訥訥地喊道。
祁禛之還沒來得及心疼那副穗子,就先對上了傅徵失神的目光,這人頗有些自責地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馬車剎住,祁禛之嘆了口氣,他跳下前室,彎腰撿起了那條玉石與瑪瑙齊碎,眼下只剩幾縷被泥水浸濕了絡子的長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