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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端給小晨說那些陳年舊事做什么?平添她傷心。
葉天霸冷著臉,梗著脖子,卻又不反駁。
讓她知道她媽死那么慘,她能好過?可除了傷心她能干啥?她媽能復活?老太太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只是微仰起頭,平淡地像是在說著別人家女兒的慘死,這都多少年了,小晨都到了要嫁人的歲數了,只是老太太眼里卻有著莫名其妙的堅毅,那堅毅里像在昭示著她女兒沒死一樣,或許對于當年的那個意外,葉晨太小,全然連感知都沒長開,葉天霸是傾盡今生也沒辦法重頭再來的內疚與悔恨,而對于老太太呢,那是她養了30年的女兒,整整三十年,她斜眼略過葉天霸的肩頭,看到墻上早折的女兒和有些泛黃的老伴兒,凹陷的面頰緊緊咬了咬后槽牙。
葉天霸垂手而立。
老太太沙啞著嗓音問到,有新消息嗎?
葉天霸搖了搖頭。
老太太再不吭聲,只有些駝著背地坐在木制藤椅上,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人有些跌撞,瘦小的身板撞到木門上,也沒哼一聲,疼痛有些時候是有意識的,但意識里的疼痛超越了身體的疼痛后,那種知覺會被覆蓋,她大腦木木的,倒不是多大的憤怒,只像靈魂被抽了八層,還殘留著兩層感知聚焦在那兩個字上,慘死?咋死的?
里屋的兩人只因太投入,全然未曾想這小不點竟然會聽門,倒是老太太最慌,起身拉著陷入不知所措和木然中的葉晨,葉天霸也回過神來,坐到她身邊。
慘死是什么意思啊?被車撞了啊?腦漿都裂開了還是怎么了?她腦子里那個筋扭轉著,想象著無數社會新聞上曾描繪過的慘死畫面,滿臉是血?尸體支離破碎?又或者被燒得面目全非?葉晨想得有些惡心,雖然她對于她媽的記憶實在少得可憐,可慘死二字還是很深刻地將她釘在了那里,難過,惶然,無邊無際。
兩個老人更是沒有做好準備,老太太又是心疼又是悔恨,只攬過她,緊緊地拍著她的后背,不知該正面回答還是繼續撒謊否認,她活了快八十年,年輕人總認為真比善重要,可有時候一些真相更像一把利刃,一刀刀地挖在親人的心上,她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注定了她女兒的壽命只有那三十年,好歹能讓老天爺賜她一個燒炭什么的,一想到她女兒死時的那份痛,無法釋懷,也沒法去想,這么老還沒死,也就剩那一個念頭了,要當年那個人陪葬,有些恨一輩子也無法忘。
葉天霸手微微發抖,想拍拍葉晨,卻最終無奈地放了下去,你小的時候覺得你小,告訴你媽媽不在的時候,你總哭,小孩子忘性大,漸漸,你也就不問了,有幼兒園同學問你,為什么總你爸爸接你上下學的時候,你總說,媽媽不在了,你慢慢長大,知道你母親離世的現實,慢慢接受,像這一切都是天生的,難過也沒有那么強烈了,上了高中以后帶你來上墳的時候你就像去了菜市場一般淡然,和你媽有說有笑的,這樣也好.......
那你干嘛又讓我知道?葉晨反問道。
葉天霸下唇抖了抖,卻沒再說出話來。
是太難了吧,再說一次,似跟著死去那個人一般重新走一次犯罪現場,那是一個迷亂的時代,每個地方都隱藏著那樣的人,人性本惡中的人,他們會在暗夜,在小巷口,下雨天,在陰暗的不見天日的角落守候著盯了很久的獵物,那樣一個花樣年華的少婦,風韻曼妙的身材,牢牢地拽在手中,滿足邪惡的欲,就在小路邊,晨曦的時候,去找那個還掙扎在賭桌上的丈夫回家帶年幼的女兒去看病的路上,骯臟的劊子手伸向了她,大卡車的師傅總是不可避免的疲勞駕駛,一夜的通宵駕駛讓眼皮沉沉地睜不開,待發現不對時,車輪已壓到了異物,還有不遠處手里拿著太極劍尖叫出聲的老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