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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姬,鬼王宗幽姬,或者該稱其為鬼王宗四大圣使之一的朱雀圣使。
在張欲凡的印象里,自原著而來,這是個十分神秘的女人,寥寥數次出場,均是黑紗蒙面,被碧瑤稱為幽姨,碧瑤為張小凡而死后,不,或者說自始自終,在整個誅仙里,她都是一個低調神秘,很少出場的女子。或許,大多人對她的記憶,并沒有停留在因為她和碧瑤的關系上,而是因為,她與青云門萬劍一,有著千絲萬縷的情絲。
張欲凡是個決定聰慧的人,萬年輪回的閱歷,對誅仙的掌握,加上他行事的準則,使他在對待每一件事物的時候,都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推敲。當在第一次青云弟子死去那個時候,張欲凡第一眼看到那塊被弟子尸體抓住的黑色衣角,聞著那淡淡的馨香,張欲凡便心中已經想到了這位昔年叱咤鬼王宗的朱雀圣使!
而后,碧瑤與鬼王宗之間的信息往來,死難弟子身上的傷口,以及暗中對河陽城的觀察,張欲凡更加肯定,這位神秘的高手,有很大可能就是幽姬了。
因為碧瑤太重要了!重要到,要是張欲凡現在知道鬼王本尊親自來到河陽,也絕不會太過吃驚!
不過,現在只知道幽姬存在于河陽城內的張欲凡,現在也只顧著想幽姬了。在一邊陪伴碧瑤的同時,張欲凡一邊思量,自己什么時候才能見到這位鬼王宗的圣使呢?又是通過什么樣的方式見到這位幽姬呢?刀光劍影中?血泊飛濺中?仰或是,在自己劍下的時候?
不過,顯然有的時候這位圣使大人真的很不給他面子,當門外輕輕響起敲門聲,當門扉被張欲凡微笑著打開,當那婀娜嫵媚的黑衣身影映入眼簾,張欲凡依然不敢相信,幽姬居然光天化日下自己一人敲開了自家大門,而且開門的,還是自己!
“奴家幽姬,見過公子。聽聞我侄女碧瑤在公子府上,特來求見。”幽姬很溫柔的行禮,斂水的雙瞳里宛若一彎秋水,沉靜而秀氣。
張欲凡是從她臉上黑紗和語言推斷他是幽姬的,之后他就被幽姬親自上門給震了一下,張著嘴半天都沒反應,樣子就像是忽然看到了絕世美女被震撼的色狼一樣。
縱然是張欲凡,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在青天白日里,獨自一人敲開門,站到了自己的面前。這和他設想的情景差距未免差距太大了!
幽姬見他發愣的表情,也不生氣,更沒有顯露任何異樣的表情,或者說,即使她顯露了,在那漆黑的重重面紗下,也不會讓人發現,但她的眼睛,卻如秋水一般,波瀾不驚。“張公子,可否請碧瑤出來相見?”
“啊。”張欲凡這才回神,收起了心中的驚訝,玩味的看著幽姬,正想請她進去,看看圣使大人有什么指教的時候,身后已經響起了一串又輕又細的腳步聲,心頭一動,不再說話。
“欲凡哥?什么人啊?是你朋友么?”碧瑤自從收了那最后一副糖畫訊息,心情便低沉了許多,又發現經常來滾玉樓的管家哥似乎跟自己欲凡哥出了什么矛盾,忽然不見了,所以小女孩這兩日間連強顏歡笑也懶得裝了,對著張欲凡的時候,一副欲言又止,滿腹心事想要傾吐但又找不到合適對象的樣子。
張欲凡還在苦惱,怎么去哄哄碧瑤,趁著小女孩心里空虛悲傷,探聽女孩心中的秘密呢,但幽姬忽然現身,張欲凡就知道,自己這小算盤要落空了。
無論這么長時間張欲凡再怎么利用碧瑤心理接近使她信任,總就是比不過幽姬這位在碧瑤心中如同第二位娘親的女子啊!
碧瑤說完那話之后,便看到了幽姬,然后整個身體便一顫,一把就捂住了自己的小嘴,不可思議的道:“幽……幽……幽姨……”
幽姬微微側頭,眼光里終于出現了一絲關懷和激動,看著碧瑤,“碧瑤,你,過的還好么?”
碧瑤捂著嘴,深深的吸氣,劇烈的喘息,在張欲凡以為她會忍不住撲到幽姬懷里的時候,碧瑤卻忽然閉目,之后把捂著嘴的手放下,再次睜開眼,一張小臉嚴峻的如同冰霜一般。
“幽姨,你怎么來了?”
幽姬對碧瑤的反應似乎早有預料,但眼神中依舊不可掩飾的出現了深深的黯然,不過這絲神色一閃即逝,瞥了張欲凡一眼,臉色一整,道“小瑤,已經結束了,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碧瑤身子一搖,似乎為這一句話竟有些站立不穩,小小的退后了一步,在幽姬略微驚訝的眼神中,斬釘截鐵的說道:“我不回去。”
“……”幽姬默然,搖頭道:“……他,其實……”
“我不想聽!”碧瑤斷然讓幽姬接下來的話咽到了肚子里,小手一揮,“他的事,與我無關!”她忽然看到了張欲凡,心中不由得一抖,深深吸了兩口氣,臉色露出十分勉強的笑容,“幽姨,很久沒見了,我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碧瑤在張欲凡這里一直是有些小偽裝的,雖然后來因為關系的上升略顯得親近放開了一些,但此時她的樣子,卻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可愛傲嬌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殺伐果斷的氣勢!
小小的上位者!鬼王宗的少主!
張欲凡挑了下眉毛,優雅的讓開,對幽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幽姬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波瀾不驚的眸子里,顯出一絲冰冷的殺意。隨后一閃而沒,來到碧瑤的身邊。
碧瑤拉住她的手,正想走,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扭頭看著張欲凡,“欲凡哥,我……”
“去吧。正好我今日有事。”張欲凡歪了下腦袋,露出一個笑容。
碧瑤這才發自真心的一笑,拉著幽姬徑直去了。
待碧瑤與幽姬消失之后,張欲凡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望向門外的一個站立多時的身影,臉色恢復了一片冰寒。隨后,他大踏步的往滾玉樓外走了出去。但是當極目大街時,卻已經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幽姬跟著碧瑤,來到碧瑤住的房間,碧瑤一進屋就徑直來到床邊坐下,抱著肩膀嘟著小嘴,生起氣來。
幽姬環顧四周,打量檢查著著這房間里的裝飾,桌椅,窗臺,一言不發。
“幽姨,你來找我,就為了讓我回去么?”許久,碧瑤才委屈的道。
“恩,這是自然。你離家那么久,無論是我,還是你父親,都很擔憂你。”
“我說了別提他了!”碧瑤冷哼了一聲,抿著小嘴。
“………”
半晌。
“……他擔憂我什么?”
“噗嗤。”幽姬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隨即又在小女孩的冷哼中忍住,干咳了兩聲,幽姬眼珠一轉,道:“自然是擔心你的任務了。你自己潛入長生堂,撇下原本負責的弟子,竟然好運的混入了長生堂高層,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僅僅如此么?”小女孩的聲音很是悲傷和失望。
“你以為呢?”幽姬看著他的樣子,放下手中把玩的擺設,來到碧瑤身邊,撫著她的秀發,道:“你知不知道,你失手后,宗主為此帶著我與你青龍叔叔,直接打到了長生堂,可惜玉陽子已經追著你跑了出來,我們又一路追隨至此。”
“不可能,長生堂的機密雖然重要,但哪里能夠勞煩他堂堂宗主大人大駕。你定然是騙我的。”碧瑤搖搖腦袋,一點也不相信。
幽姬嘆道,伸手將碧瑤的腦袋抱如懷中,靜靜道:“是,那件東西或許并不重要,更不值得他這么做。但帶著那件東西的人,卻值得。”
幽姬望了一眼碧瑤,感到碧瑤身子一顫,繼續道:“值得他親自殺入長生堂,值得他暴露準備了十年的力量,值得他放棄一切宗里的事物,帶著你青龍叔叔和我來到河陽城,值得他親自出手,逼玉陽子妥協,值得他暴露所有的計劃……瑤兒,回去吧。”
回去?回到鬼王宗?回到他身邊?這談何容易,我不可能放得下的。碧瑤緊緊咬著嘴唇,睫毛間滾落一顆顆晶瑩的淚珠。
幽姬慈愛的撫摸她的秀發,讓她把淚水灑在自己胸前,道:“我知道你還埋怨他,但是,你要知道,他好歹也是鬼王宗的宗主,這十數年,鬼王宗的事情要多得多,再加上五年前……”
幽姬忽然默不作聲了,因為她感覺到,碧瑤抱著自己的手忽然一緊,整個人都不可遏制的顫抖起來。心疼的摸著碧瑤的腦袋,幽姬嘆息了一下,“命苦但卻堅強的孩子。”
有一種錯誤,是無法修改的,他造成的傷痕,會留在心靈的最深處,時間的流逝只會讓傷口埋藏的越來越深,絕不會越來越淡,它會留在最柔軟的心間,時時刻刻的流血。
五年前,天音寺的一群高手突襲了狐岐山,那個時候,跟著母親小癡一起到狐岐山的碧瑤,才僅僅六歲而已。
一個,幾乎什么都不懂,但是卻隱含著無比聰慧心靈的孩子。
狐岐山地宮因為法力的碰撞而倒塌,無數狐妖被血腥的殺死,當正道人士斬妖除魔離去,消息傳到正在外面做事的鬼王耳中的時候,已經過去了數天!
當得知這一消息,修為高深,向來沉重儒雅的鬼王,竟當時便吐出一口血來。
在鬼王宗,所有人都尊敬鬼王,因為他不但是鬼王宗的宗主,修為智謀深不可測之外,還因為他是個有情有義,并且重情重義的奇男子。
但有的時候,越是重情,越是癡情,到了那一刻,越是受傷。
狐岐山綿延百里,塌陷的那一段在山勢里形成一個百丈長的巨大溝壑,其中碎石斷木,黑土黃泥,大大小小,填的結結實實,不留一絲縫隙。別說空氣,就連山上的泉水,似乎也不能滲透下去。
所有人,其實包括鬼王自己,全都看得出來,里面絕無可能再有活口。
但悲傷至極的人總會依靠那么一絲幻想來繼續支撐世界,鬼王堅持,他堅信,他的小癡和瑤兒還活著。
別說,就算是隨行的四大圣使,鬼王弟子眾,也都堅定念頭,只要沒有找到尸體,那么,她們就活著!
挖掘搜救持續了幾乎半個月,當第一天過去,當在掩埋碎石的淺出找出活著的山林小走獸,大伙都仿佛看到了希望,有生命的跡象,這代表,里面還是擁有可以讓人生存的空間的,畢竟,一處無法滲水,那么總有其他的暗道,山石崩落,不可能將所有空隙堵塞,只要有空隙,那么水,空氣就可以進去,那么里面的生命,就可以活下去。
這是一個謊言,一個所有人共同的謊言,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不但奪過正道人士的殘殺,還能在地宮崩塌之中存活,這是多么小的幾率。但所有人都用行動去圓這個謊。
五天過去了,終于挖到了地宮的第一層。所有人都欣喜若狂。不過,當山巖被搬開的時候,有的,只是無數被壓碎的尸體,有人的,有狐的,但是沒有小癡和碧瑤的。
繼續挖,接著挖,加快速度挖!
每過一天,希望就小一份,但沒找到尸體,在另一個方面,希望卻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