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真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二百一十六章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你剛才說,只要我完成我的天命,必定會有叫我跟他相見的一天?”我看著秋水君,問道。\wwW.qВ5。c0М/
秋水君淡淡地笑:“我秋水君向你起誓,只要我在的一天,就會有你跟他相見的一天。”
“好!”我用力笑了笑,“我相信你,不過……”
“嗯,九公主你請說。”
“如果可以……嗯,如果可以的話,你再替我托夢給他,就告訴他,我絕對不會放過他,一定要找到他,揍他一頓!”
我抬起頭,看著秋水君,笑中帶淚。
秋水君略略怔住,隨即一笑:“秋水君記下了。”
他伸出手,替我擦去眼角的淚:“你要走的路還很長,也很艱難,現在開始流淚,要幾時才停?”
他的聲音很溫柔,如莫長歌。
“……我知道,要你羅嗦。”我沖口而出。
隨即一笑,“哈哈……”心中凄苦,眼前似時光錯亂。
靜靜地,我看著秋水君的雙眼,從他秋波瀲滟的瞳孔之中,隱隱約約,記起記憶里曾經的一幕——
KTV里面,有個短短發的女子,霸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大吼: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長大后世界就沒有花!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我寧愿永遠又笨又傻!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長大后我就會失去他!
我深愛的他深愛我的他,
已經變的不像他……
一邊唱一邊扭來扭去,最后還弄了一個“海豚音”,聲音分貝極高,比VITAS更有穿透力,極強地謀殺一干人等的耳朵,最終,一個個不夠意思的家伙紛紛抵抗不住,開門奪路而逃。
到了最后,沙發上只有一個人懶洋洋地躺在那里,雙眼瞪得驚人的大,好像在欣賞什么絕世歌星開單獨演唱會一樣。
那丫頭回頭一看,樂得滿臉笑,扔下話筒跳過去:“莫長歌,還是你夠意思,夠有欣賞力!來,我敬你一杯。”
而那個懶洋洋的人猛地抖了抖,把套在臉上的眼睛圖案的眼罩拿下來,露出背后一雙迷蒙的眼,愣愣地問:“都走了?啊啊?我也可以走了?”
那丫頭頓時滿面怒容:“我呸!你說什么?你剛才難道在睡覺?”
“沒有,你哪只眼看到我在睡覺。”那個本來一臉睡意惺忪的人察覺到了危機,猛地坐直了身子,“我精神的不得了,我剛才還在欣賞某人的絕世歌聲呢。”
“那么這個東西是什么?”那丫頭靠近,奪過他手中的眼罩。
“這……這個……這個是為了讓我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對,更加集中精神聽歌而所必備的工具。”莫長歌一本正經地,就差要指天發誓。
“哼!料想你也不敢騙我!”丫頭悻悻地,似乎還要繼續說什么。
就在這時,大屏幕上出現一行字:有一種愛叫做放手。
接著,煽情的旋律響起來。
沙發上的莫長歌頓時一個虎跳,站了起來:“哈哈哈,這首歌我熟悉,輪到我來唱。”
“喂,你不過是個音盲,你還會唱歌?白白浪費鳥這個長歌這名字……嘻嘻!”丫頭笑倒在沙發上。
“小看我,今晚上非要你為我感到驚艷不可!”莫長歌趾高氣揚地,拿著話筒,隨著旋律,唱道:
“如果……兩個人的天堂,象是溫馨的墻囚禁你的夢想,幸福是否象是一扇鐵窗,候鳥失去了南方,
如果你對天空向往,渴望一雙翅膀,放手讓你飛翔,你的羽翼不該伴隨玟瑰,聽從凋謝的時光,
浪漫如果變成了牽絆,我愿為你選擇回到孤單;纏綿如果變成了鎖鏈,拋開諾言!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放棄天長地久,我們相守若讓你付出所有,讓真愛帶我走!
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為愛結束天長地久,我的離去若讓你擁有所有,讓真愛帶我走說分手!”
沙發上的丫頭似
乎被那歌中透露的悲壯鎮住了,半晌才哇哇大叫起來:“呀呀,不錯啦,莫長歌你真是叫我另眼相看,居然唱的只比我差那么一點點!”
莫長歌回頭瞅了她一眼,一臉的孤傲清高。
那丫頭眼珠一轉,從沙發上跳起來,大叫:“我跟你男女和唱結尾!”
“喂喂,我的感情正投入著呢,麻煩你別搗亂行不行!”莫長歌大叫,拒絕。
“不行!”絕對囂張的回答。
一番話筒爭奪戰之后,丫頭的手跟莫長歌的手合在一起,一起握住那小小的話筒,整個K歌房里響起兩個人的大吼聲音:
“為了你失去你!
狠心扮演傷害你!
為了你離開你!
永遠不分的離去!”
“混蛋混蛋混蛋!”我哭著把話筒扔在地下,用腳用力踩。
誰叫你離開?誰叫你愛我?誰叫你自投羅網天上地下的找我?
你難道不知這只注定是個沒有結局的結局,你又何必作繭自縛,讓我……讓我也難以選擇?
我大哭著,從夢中醒了過來。
臉頰邊上一片沁涼,是淚水濡濕的,我驚悚地睜開眼睛:我醒了?這是在哪里?
身下有些許顛簸,我睜開眼睛看。
“月姬公主,覺得怎樣?”
顛簸忽然停住,眼前光影一閃,面前這人,面色如雪,雙眉似柳,略帶慵懶的丹鳳雙眼修長。
李建成。
我頹然倒下,發覺自己在他懷中。
這是唐都,這是翼人族獸人族神族跟人族并存的異度空間。
我的大夢,還沒有醒的徹底啊!
我苦笑,不語。
建成看著我,雙目之中透出一種奇怪神色。
“你看著我做什么,還有,這是去哪里?”我支撐著,打量周圍。
“我們已經快要到達長安了。”李建成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長安?”我渾身一抖,卻又重新無力地倒下,哦,長安,我離開卻又回來的地方。
是的,也無有不可。
建成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不知怎的,我感覺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你怎么了?”我抬眼看他。
他沖著我一笑:“沒什么,見你醒來,便安心了。方才你又哭又笑,我很是擔心。”
“對不起。”我低眉,“麻煩你了。”
“沒什么……都是我該做的,另外,”建成挑了挑眉毛,“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帶你是上路回長安,你會不會怪我?”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他的聲音,有一絲顫抖,有一絲松懈的喜悅。
我這才知道他原來也是懸著心的,不由一笑。
“還有,你那位朋友,莫長歌……我沒有找到他,搜遍了整個平安鎮,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李建成低下頭,似乎有一絲的愧疚。
“沒什么,已經不用找了。”我淡淡地,扭過頭,換掉話題,“現在,到什么地方了?”
“已經到了,你現在掀開簾子看,會看到長安的城門。”建成低頭,“要看嗎?”
“是的,要看。”我點點頭。
我要看清楚,我將要開始一切,亦結束一切的地方!
建成抱著我,探出身子向向前,原來我跟他都是在馬車之中,不過車廂內十分寬闊,我一時沒有察覺而已。
建成伸手,將簾子打起來,讓我看外面風景。
我側過臉,望向前方,越過攢動的人頭,越過藍的天黃的土地,我看到唐都長安的城門威武聳立眼前,古老的城,好像是一個氣勢十足的君王,以一種不容小覷的態度等待我的前來。
握在腰間的手捏的緊緊的,有個聲音在我心頭叫道:長安,請你見證,我要在這里了結一切!
第二百一十七章絕色桃花,皇命之印
唐都長安的歡迎陣仗出人意料的盛大。
建成扶我下車之后,面前,黃沙鋪地,遠遠地冠蓋林立,朝廷重臣,王公貴族,統統出城,夾道相迎。
遠遠地,看到一盞明黃色的大罩,在風里翻飛,而底下,是站著的,同樣一身明黃的唐皇李淵。
我正在心頭暗自詫異,眼前人影一晃,卻是兩個人不約而同閃到前方而來。
一個身形較小靈活,小黑臉上雙眼晶瑩生光,正是玄霸。
我歡喜地叫了一聲,見到小黑臉臉上也露出高興的表情,沖著我撲了過來,高聲叫道:“公主姐姐!”
我將小黑臉抱入懷中,撫摸他的頭發,眼光一閃,卻看到站在面前的另一個人。
李世民。
他的臉上,波瀾不生,連一絲的喜悅跟驚詫都無,跟小黑臉相比,這個人沉靜的仿佛不似一個人。
可是,為什么我覺得我的臉正火燒火燎的,不,不是臉,而是右邊臉頰的桃花之痕!
我捏起了拳。
“世民見過九公主殿下。”他在那邊施禮,禮數周全,無可挑剔。
“秦王殿下多禮了。”我心頭一窒,表面卻含笑,不露聲色地說道。
李世民聽我說話,起身,站到一邊,恭敬地垂手站立,不再言語。
小黑臉在我懷中蹭了蹭,才爬起來:“公主姐姐,你怎么才來?”
“我……我有些許事情耽誤了呢。”我強笑說道。
一邊笑說一邊方言四看,不知怎的,心頭隱隱有點不安的感覺。
這里……好像少了點什么。
對了!我的心一驚:李元吉!
為什么不見他的身影?可是,心頭籠罩著的重重陰影又是什么?
“月姬公主,父皇在那邊等候。”旁邊,是李建成的聲音,示意我向前走。
同時在小黑臉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么,小黑臉嘀嘀咕咕,卻終于松開了拉住我的手。
“嗯……”我看了他一眼,慢慢地答應了一聲,向著明黃色冠蓋大罩之下的唐皇李淵走去。
當我走到李淵跟前,盈盈施禮,念道:“神族九公主舞月姬見過唐皇李陛下。”之后,李淵笑意盈然,踏步,向前,及時伸手,將我扶起,因此我只是微微地曲膝示意了一下。
李淵笑道:“得九公主殿下二度光臨長安,長安百姓,何其榮幸,九公主殿下多禮了,快請乘車輦入城吧!”
“多謝唐皇厚待。”我微微一笑,踏步上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車輦。
唐皇李淵在前,我在后,一前一后兩架車輦緩緩而行,頭頂上冠蓋招搖飛揚,車輦兩旁有眾皇子以及王公大臣們隨行,一時之間,威勢無兩。
入了城,早就恭候大道兩邊的百姓齊齊跪倒在地,虔誠念道:“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九公主陛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呼聲震天。
入了皇宮,繁瑣的一陣應酬,以及噓寒問暖的交談之后,我便告辭了唐皇,回到他事先安排好的偏宮休息。
眾人都知道我車馬勞頓,疲累非常,所以也很是體諒,囑托我好生休息。
且不說建成的意氣風發,殷勤備至,小黑臉更是高興無比,若非唐皇喝斥,他一定要跟我到偏宮而來。
我看著他的小臉,心中一動,忽然感覺小黑臉相比較以前,好像變得多了。
辭退了左右的侍女,我自己凈了臉,沐浴之后,更是覺得渾身無力,換了一襲干凈的衣裳,擦著濕潤的頭發,端坐在銅鏡之前,看著鏡子里面的人兒,黑色的發垂在額前,白凈的臉色,如雪般燦然,秋波婉轉,紅唇嬌艷,自己看了都很是心動。
哈,真是應了秋水君一句話:色不迷人人自迷。
忽然之間,我眼睛一轉,看到右邊臉頰,那瓣嫣紅色的痕跡,我伸手,撫上這奇異的桃花痕。
這桃花痕……
從在城門見到李世民開始,他就隱隱地在發熱。
難道說……
我下意識地咬了咬唇,這桃花痕,是飛馬回神族救援的時候,那夜跟李世民長談之后,第二天才生出來的。
而桃花癬的說法,也是他當時說的。
可是……
我怎么知道,這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仿佛又回到跟秋水君見面之時的場景,就在我跟他談話的末尾……
當時,終于跟他約定好之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心頭一涼,卻又一涼,卻又還帶點難受。
“為何臉色突然變了?”秋水君問道。
“可是我……”我心頭一酸,“秋水君,你若想要我留在這里,是為了認真正的天下皇者對么?”
“是啊,怎么了?”
他問道。
“可是我已經,已經失去了……認定天下皇者的資格。”我張口,艱難地說。
“你說什么?這是什么意思?”秋水君皺眉,看著我。
“我……我……”我低下頭,心頭酸酸的,“我跟龍主大人……那一夜,我跟他……我跟他發生了那種……呃……你知道的,男人跟女人、呃……”我咬著唇,不知怎么說好。
“啊!”一聲驚叫。
對面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我恨不得立刻抱頭竄走。
“月姬?”半晌,秋水君叫了一聲。
“嗯?”
“你抬起頭來。”秋水君溫柔地說。
“嗯?好……”我慢慢地,抬起頭來。
秋水君的雙眼看著我,雙目之中秋水瀲滟,細細地在我臉上打量。
忽然之間,他伸出手,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按在我右邊的臉頰上,略略地撫摸過。
他的指尖,有一絲沁冷,動作卻極其溫柔。
雙眼亦露出迷惑神色。
我渾身一抖,略略縮了一下。
秋水君面色一怔,收回手指,終于開口說道:
“你剛剛、呃,你是說,你跟我那好友……呃,那一夜,有了……呃,魚水之歡?”秋水君說話,似乎比我還要艱難。
聽得我羞憤欲死,臉一紅,感覺臉上在噴血,只好勉強回答了一聲:“嗯……是……呃……”真想鉆到地底下去,情不自禁地又低頭下去。
“是他……是他親口對你說的?”秋水君又問,雙眼之中充滿疑惑。
“嗯、那個,那個當時我……我昏過去了,我醒過來,呃,呃,就那樣了……他,他也沒否認。”我又小聲地說。
“月姬?”秋水君走過來,伸出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干……干什么?”我結結巴巴地。
秋水君的眼睛里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似乎想到了什么奇異的事情,他久久沉默,不語。
在他那種亮若秋水的雙目注視之下,我忽然覺得很不安,不由得把臉扭到一邊:“你……在看什么?”
過了很久,秋水君才重新開口說道:“月姬,你知道你臉上這瓣桃花痕跡代表什么嗎?”
他的聲音很慢,緩慢但很有力。
我的心頭卻一動,對了,我不知道……我……我疑惑了很久。
我抬眼看著他,好奇地問:“這……這是什么?沒有人告訴過我,不過有人說這是桃花癬。”
“桃花癬?哈哈……”秋水君好像聽到很好笑的事情,驀地輕笑兩聲。
我臉一紅,吶吶地說:“你……你笑什么?”
“這……恩……”秋水君沉吟著,忽然問道,“月姬,你聽說過這樣一種傳說嗎?”
“是什么?”
“傳說女子在孩童之時,會在胳膊之上點上朱砂,又名守宮砂,乃是貞潔的代表,若有朝一日成了婦人,那守宮砂自然會消失不見。”秋水君放下手,慢慢地說。
“呃?跟我有什么關系?”話語一出,我頓時覺得心中窒息,靈光一動,我好像想到了什么。
難道……
“神族公主身上的這種痕跡,叫做皇命之印。”秋水君說道。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問。
“若神族公主遇到真命之天下皇者,她的身上就會浮現這種皇命之印。在神族公主認定天下皇者之前,這種皇命之印絕對不可能消失。除非……除非……”
他忽然打住,皺起了眉頭。
“除非怎樣?”我張口結舌地問。
“除非神族公主的貞潔,在認定天下皇者之前被玷污,那么皇命之印自然會消失,神族公主也相應的失去指認天下皇者的能力。但是現在,你的臉上仍舊有著皇命之印,這代表著什么,你知道嗎?”
秋水君的聲音,好像一泓秋水,散發著絲絲的寒意,從我的心頭一點一點爬過。
騙人的……
這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數九寒天,卻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冰冷的雪水,我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在一瞬間變成了僵硬的冰人。
第二百一十八章江山,美人,兇險的天象
當時,聽了秋水君的話,那種冰冷徹骨的感覺,我記憶猶新。
我知道這種解釋代表著什么。
那天晚上,根本什么都沒有發生。
那個人的衣冠不整,那個人的曖昧淺笑,全都是做出來給我看得,他故意的將錯就錯。
同時我也知道寒裳當時看我的眼光是什么意思。
老天真會捉弄人。
我沖著鏡子里的人笑。
算計來去,思來想去,到最后真相猛地在眼前出現,才知道所有的顧慮原來只是多慮。
可笑。
只是。
佳御龍主大人,我忽然真的真的很想要問問你:為什么你的選擇是寧可如此,為什么。
可惜,我已經沒有機會。
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手上用力。
從發上摘下來的珍珠頭花,驀地碎裂,圓潤的珍珠滴滴答答,從我手心滑落,在地上滴溜溜滾動,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來如流水,去似捕風。
我嘆一口氣,起身回到床上,我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也許過了這一夜,一切都會變好。
事到如今,我唯有如此一點希望,伴我在涼薄塵世,走過我的宿命。
我咬著唇睡著。
清晨,剛剛醒來,瞧見床帳外面人影晃動。
淡淡的光影透過薄紗般的垂幔照了進來,我微微地瞇起眼睛。問道:“是誰在哪里?”
“公主……”略帶一絲驚喜地顫抖聲音,這聲音……這么熟悉。
“公主,是奴婢……”那聲音低低地,帶點清脆,說著說著,帳子外的人影慢慢地曲膝行了個禮下去。
“你……你是……”我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伸出胳膊,一把將床帳拉開,大叫一聲:“小令?!”
跪倒在地的少女抬起臉來,一張小巧機靈的臉就在我眼前。黑色的雙眸略略地轉動,顯得十分靈活。
“公主陛下。你還記得小令嗎?”小令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笑。
“怎么會忘記呢?”我揮手將幔帳拉開,移到床邊。垂下雙腳,一把抓住她,上下打量:“你還好嗎?”
“回公主,我很好。”她巧笑嫣然地,望著我。
“快快起來。”我忽然發現她還跪倒在地,趕緊將她拉起。
小令起身,站在我身側。一別數月,我感慨地看著她,小令是我來唐都之后負責照顧我的丫鬟,相比較那時,她好像穩重了不少。
瞧著她,時光倒轉。仿佛回到了那些不知憂愁的時候,那些白開水一樣純凈又簡單的片段。
那時候我尚不是神族地九公主,只是一個被撿回來的野丫頭。
那時候李元吉跟李世民都不知道我地身份。任憑我胡鬧,給足大把空間。
那時候的我們,都不像現在這樣,隔著各種各樣地心思,心懷鬼胎,不可言說,偶爾還會怒目相向,劍拔弩張,恨不得你死我活。
我微微有片刻的失神。
“公主殿下?”旁邊,小令輕輕地出聲叫我。
“嗯?”我從滿腹感慨之中回過神來,心頭五味雜陳,卻看著小丫頭,只是露出一個笑給她看,“怎么?”
“讓奴婢伺候公主梳洗吧?”小令關切地問,一邊微微躬身。
“這……我自己來就行。”我一邊彎腰穿上鞋子一邊走下地。
“是皇太子特意吩咐奴婢來好好照顧公主殿下的,公主……”小令咬了咬唇,輕聲說道。
“建成?”我站住腳步。
“是。”小令回答。
“哦……他倒是個有心人,知道安排你過來照顧我。”我怔了怔,不知不覺之中皺起眉頭。
“太子殿下對九公主殿下一片真心……”小令繼續說道。
“這話是他叫你說的?”心頭一陣煩悶,我回頭看著小令問道。
“不是不是……”小令臉上露出惶恐的表情,隨即說道,“只是奴婢在后宮之內聽大家這么說的。”
“哦……”我答應了一聲,心頭忽然一動,“小令,你可知道元吉……呃,齊王殿下他現在怎樣?”
“齊王殿下……”小令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惶恐的表情更重。
“怎么?他有何不妥?”我皺起眉,小令地表情,很是讓人玩味。
“這……回公主殿下:齊王殿下,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露面了,聽人家說……”小令低著眉,“聽人家說他得了重病……”
“重病?什么重病……居然能讓人多日不露面?”我吃驚地問。
“公主殿下不必著急,若想要知道詳情,問問太子殿下就成。”小令乖巧地將話題轉開。
“問他……嗯……”我看著小令的臉色,默默地想,就算再逼問她大概也問不出什么吧,如果小令是受了建成之命來“侍候”我的話,想必不會做什么對主子不利的事情。
我這般明目張膽地打聽元吉的行為,大概比較冒失了一點。
我匆匆地洗了臉,在小令的幫助下換了衣裳,梳了發髻,一切整理妥當,等在外面地御膳房的人才傳令下去,將飯菜送上。
雖然懷著心事,但畢竟是餓了,餓著肚子做事不是我的作風。
因此我也顧不上謙讓,好好地飽餐了一頓。
吃了個九分飽,才吩咐說道:“我要去太子府。”
“是。”小令臉色不變,雙眼卻閃過一道光,低頭行了一個禮,清聲說道:“奴婢這就下去吩咐眾人準備車駕。”
鑾駕剛在太子府門口落地,建成修長地身影便從太子府的大門口大踏步迎了出來。
兩旁的宮女打起轎簾,建成搶步上前,伸出胳膊讓我搭手。
我瞅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伸手,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抬步,下了鑾轎。
“為何不多休息一會?這一大早就出來了,衣裳穿的夠不夠?”建成引著我向府內走,一邊低聲地在我耳邊問。
我看著他,只是微笑:“放心,我休息的足夠,衣裳穿的也多,還吃了早餐,冷不了累不了更餓不著呢,多謝太子殿下問候。”
“公主殿下,你又忘了叫我什么了么?”建成看著我,笑微微。
“哈……建成。”我一笑,隨即又補充說道,“不過我以為,相比較這個名字,你會更喜歡太子殿下這個稱呼。”
建成聞言,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回答說道
:“公主殿下是這么認為的嗎?真可惜。”
“可惜什么?”我問。
建成停了停,抬手,邁步,引我留心腳下,一步步踏上臺階。
最后一級,我腳下一滑,身子趔趄了一下。
他伸出胳膊就勢一挽,將我牢牢扶上高處,跟我并肩站立,低眉看著我,雙眼含著笑意,低聲說道:“可惜你錯看了我的心。”
“哦……”
我不再說話,亦不置可否,轉身隨他入了花廳。
才剛座落,下人送上兩盞茶,我抬手喝了一口,感覺清冽可口,濃香撲鼻,十分喜歡。
放下茶杯,我定了定神,開門見山說道:“建成,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兩件事。”
“哦?月姬公主請講。”建成坐在我旁邊的紫檀木椅子上,聞言身子略微前傾,做聆聽狀。
“第一,我想要問一下,你在小張郎府上說的話還算數么?”
建成略略一怔,隨即灑然一笑:“大丈夫一言九鼎,怎能不算數?”
“那好,”我一笑,“那么我便放心了。”
“這話是何意思?”建成問道。
我迎著他的雙眼,一眼不眨地看著面前這個人:“我的意思是,如此,我知道建成你有準備舍棄太子之位,舍棄天下皇者之位的心意,若建成有了這等選擇,我便可以放心無愧地認定天下皇者。而不怕會傷害建成之心了。”
建成雪白的臉越發變得慘白,如無瑕的玉,雙眼卻分外漆黑,盯著我毫無驚詫之色,只是說道:“原來如此,難道我原先還曾給過月姬公主你壓力么?建成心中所求,江山美人,取一而心滿意足,建成說過地話,并無虛假。月姬公主記住就好。”
他抬手,端起茶淺淺啜了一口。隨即又問:“公主如此說,莫非是心中已經有了認定人選?”
他面色淡然。
我卻驀地覺得有一股冷冷殺氣。在身邊圍繞開來。
我搖了搖頭:“目前尚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