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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興國三年五月,我和石沐風回到了汴京的紅袖坊。\\WWW.QΒ5。COM//一進門,就聽姑娘們一陣歡呼,都圍著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這個說:“夫人,您這幾年光顧著做生意去了,也不回來看看我們。”
我呵呵地笑:“這不是回來了嗎?”
那個說:“夫人,您身材一點兒都沒變,還是那么美。”
我笑瞇瞇地說:“死丫頭,跟誰學的,這小嘴抹了蜜糖嗎?”
身邊又湊過來一個說:“夫人,您做的背包好貴啊,我們想買個用用,得省吃儉用攢好久呢!”
我說:“這有什么,清心,去找小七七,讓他明天趕工,給姑娘們一人發一個!”
馬上,周圍響起一片歡呼聲,就差高呼萬歲了。看來應該多給姑娘們發些福利,這幫丫頭,也太窮了。
脂若和劍歌也跟著我們一起回來,他們兩個還是老樣子,沒一點兒進展,沒一點兒默契。如果說,我真的只有幾年好活,我最希望實現的愿望有兩個,其中一個就是脂若能有個好歸宿,劍歌能不再寂寞。可是這兩個人怎么就不開竅呢,老是別別扭扭的讓人著急。第二個愿望,就是以后我嗚呼了,我老公能有人照顧,不要孑然一身在這個世界上孤獨。難道要他和劍歌兩個男人相伴到老嗎?絕對不可以!
我不敢在石沐風面前提這件事,但是不代表我不去想,所以在我們回汴京之前,我給楚黛寫了信,雖然書法文采都很爛。但是意思說得明白,我約她到汴京,到我的紅袖坊幫姑娘們提升一下琴技。
可是。石沐風是多么聰明的人,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目的。但在這個時候,他是不舍得和我生氣地,只是由著我,哄著我。
楚黛來紅袖坊住了幾天,開始的時候。她和脂若見面都蠻尷尬的,后來慢慢開始有說有笑起來。我總是有意無意安排楚黛和石沐風在一起,雖然我老公臉上總是掛著很有距離感地那種淡淡笑意,可楚黛眼神中流露的情愫我又怎能看不到?
終于,我嘗到了作繭自縛地滋味。那一天晚上,石沐風和楚黛教姑娘們彈完琴,兩個人又在舞月亭單獨坐了一會兒,我遠遠地看著,心里開始難過。可是,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我不就是想把我老公交給楚黛嗎?他們兩個都是精通音律的人,以后彈彈唱唱琴瑟和鳴不是很好嗎?
我怎么了?怎么了?為什么當一切按照我設想的去發展時。心里卻那樣難過?我抖什么?傷心什么?
心里堵得慌,回房吧。倒在床上。就可以哭了。我用被子蒙住頭,痛痛快快哭了一場。原來,想是一回事,成為事實讓自己接受是另外一回事。我以為自己是很偉大的,能幫著我老公找個合適地女人,而對于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我來說,這樣的現實是不是太殘酷了點兒?
可是,老公,如果我去了,留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在這人世間,難道就讓你每天晚上形單影只對著月亮彈琴嗎?誰能在你出門時幫你整理一下衣服,誰能在你無趣時送上一個微笑?誰來幫你倒茶?誰來為你研墨?又有誰可以在你累了的時候輕捶你的肩膀?
如果有一天,這些我都不能做了,你怎么辦?既然會有那么一天,這些我都不能做了,那現在這一點點痛楚,我可以忍耐!真的,我可以。
門口傳來腳步聲,石沐風回來了,我連忙擦干眼淚裝作睡著。他進了房,見我睡了,輕手輕腳地脫衣上床,然后像平時一樣把我摟在懷里。我心里一酸,以后,他懷里的人就換成是楚黛了吧?那他以后還會不會記起我?他們要是有了孩子,還能不能想起尚羽衣曾經是他最愛的人?我恨我自己,為什么這么自私,我不是決定撮合他們了嗎?為什么現在又冒出這樣的念頭?
為什么不是我,陪他到最后?為什么遇見了,卻又非要走失了?為什么歌聲里最浪漫地一起變老,不是我和他一起?
石沐風發現了我的異樣,摟緊了我,輕聲問道:“怎么,又不舒服了嗎?”
我轉過身去,盡量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不去發抖:“沒事啦,一會兒就好。”
他不放心,摸了摸我地額頭,從背后擁緊我,然后很小心地對我說:“羽衣,我剛才和楚黛在舞月亭坐了一會兒。”我趕忙說:“那很好呀,你們多切磋一下琴技,以后紅袖坊的音樂就更動聽了。”
“嗯。”他說,“那也是,不過今天說地不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