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嗯?最后一句好像不是從我腦中記憶庫里出來的吧?猛地睜開眼,迅速轉頭。定住,眼睛睜大,睜大,再睜大,大到整個視線里只剩下他的風輕云淡......
“十年不見,怎么還是那樣傻傻的表情?”
嗯,他說過“你若沒有那些看上去傻傻的表情,便能更聰明”。原來那些對我而言鮮活的記憶,在他,已經是十年之久。鼻子有點酸酸,感冒了。
“怎么了?不認識我了?”右臂向我伸出,剛要碰上肩,卻又打個轉,縮了回去。原本盯著我的眼,閃了幾下,略偏偏頭,沉下眼簾。瞬間卻又再次伸手,抓過我的右手:“手怎么了?”
順著他的眼光看到我的右手心,昨天倒地時撐了一下,被小石子劃破了。肘部也磨破一層皮,不過藏在衣服里,外面看不出來受傷。直到昨晚上住進波斯人的禮拜堂,才簡單處理了一下。現在,有點腫。沒有消炎藥的古代,破傷風也能要人命。實在不行,我就只能回21世紀去......
正想著,覺得自己被拉著往會場方向走。
“去哪?”他的掌心依舊溫暖帶些濡濕。
“看醫官。”他向遠處的會臺望。會場上已經沒什么人了,稀稀落落的幾個和尚在打掃。“王已經回去了。跟我去王宮。”
“你......”有些遲疑,“不問我為什么沒有變化?”唉,他不問我心里不安,可他要是問了,我又該怎么掰呢?
十年時間,他已長成如此俊逸的青年,而我,什么變化都沒有。然后,我意識到,我們現在都是二十四歲了。與我同年的他,正拉著我的手,小心不碰到傷口。他是個和尚,會場里還有人......
感覺到我停步,他回頭,看見我正盯著他牽著我的手。突然意識到什么,他急急放手,臉上浮出我熟悉的紅暈。他低垂著眼,輕聲說:“弗沙提婆說你是仙女......”他又抬眼看我,淺灰的眼波流動,純凈清亮。
“無論如何,你回來就好......”
一股莫名的酸直沖鼻子,我肯定感冒了。
我們沒去王宮找醫官,我怕看到熟人。羅什沒有拿我當怪物,保不定別人要把我放火上烤,我還是低調點好。我沒跟他講明我的顧慮,可是看到我猶豫他就明白了。
我背著的背包,坐上羅什專屬的馬車,由他帶我去晚上住的地方。他的馬車外觀看上去并不奢華,里面卻很舒服,鋪著上好的地毯,馬也是大宛良馬。做為和尚,他應該沒有什么私產,但他其實一生都是衣食無憂,供給精良,侍者相隨。在罽賓(罽音JI,現克什米爾白沙瓦,也叫犍陀羅)時,可能連十歲都不到的他便受到特殊的待遇:“日給鵝臘一雙,粳米面各三斗,酥六升,此外國之上供也。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彌十人,營視掃灑,有若弟子。其見尊崇如此。”電視劇里的小沙彌,最多的鏡頭就是拿把大掃帚掃地。他恐怕,這輩子都沒干過這些貧苦小孩出家必須干的活吧。。。
馬車的晃動將我的神思拉回,定睛看對面的羅什,他的臉不知什么時候又開始飄紅暈。
我哼哼兩聲,眼睛盯著他左腕上的佛珠,已經磨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好幾顆珠子有缺口。“都舊了,還戴著啊。”
他偏過頭,左手朝袈裟里縮了縮。“嗯,一直用。沒想過要換......”
我從背包里拿出波斯人給我的瑪瑙臂珠:“戴這個吧。”
他看著我手上的珠子,有些發怔。那串瑪瑙每一顆都很均勻,紅得晶瑩通透,一看就是上好貨色。頓了一會兒,伸手拿了過去,卻不戴,小心放入懷里。
他看向我的眼神蒙了一層煙,看不真切。我想,這車真的太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