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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十三夜 02

聞奚仿佛置身于一條發(fā)光的隧道內(nèi)，周圍的一切都在無限后退，繼而瞬間消失。

陸見深，果核，濃霧……一切回到真實的起點。

他再次睜眼時，仍在黑河附近。倒塌的巡邏者如一座損毀的橋梁。他陷在橋頭，好不容易才從一灘爛泥中掙扎起來。

“沒事吧？”一個老熟人緩慢走來，手里還握著信號彈的空匣。

聞奚瞇起眼睛，認得那是溫時以。

虞歸想扶他，被聞奚擺手拒絕了。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頭疼得厲害，世界在傾倒與擺正之間徘徊，仿佛脊髓倒流，充滿不適。殷紅如細流，從他的鼻孔流出，途徑發(fā)麻的唇齒。

不遠處，塔莎正在和夏濛濛說話，井與準備好信號彈，李昂在幫助其他人。還有來自黎明組部的一些熟面孔。他們不時看向他，十分擔心他的狀況。

聞奚慢慢回想起來——不久前，他們在這里遇見了巡邏者，它和深淵巨獸產(chǎn)生的聲波讓所有人開始產(chǎn)生幻覺。早已備好的耳塞在這時起了作用。

那個巡邏者一直追逐著他們，仿佛受到了某種控制，直到溫時以前來支援。

實際上，溫時以在大戰(zhàn)前夕已經(jīng)抵達了千塔城。一個只有兩人知道的計劃悄然誕生，而聞奚是唯一了解全部細節(jié)的人。女媧主腦說過，自由點越多，則結(jié)果越不受控。

在溫時以的示意下，三支隊伍剩余的戰(zhàn)力帶隊圍抄，為聞奚爭取時間——和巡邏者共感的時間。

巡邏者的意識被宙斯主腦影響，以信號作為溝通橋梁，二者的意識在單向連接。共感，則提供了反向控制的機會。

聞奚利用短暫的意識連接上了宙斯的意識池，思維迷宮和記憶墻為他創(chuàng)造了機會。他構(gòu)造出一個“夢境”，讓宙斯誤認為真實。

宙斯主腦自負極了，唯一需要欺瞞它的是聞奚的記憶。越近的記憶，就需要越真實。正好，這是記憶墻可以幫助他做到的——以這堵墻為界限，將真實和幻覺隔離開來。

他會認為所有人都已經(jīng)陣亡，而宙斯在短暫的桎梏中唯一真實的來源即是他的想法。

他的目的，即是從宙斯的意識中尋找到初始機的位置，然后拖延時間——從宙斯與他說話的那一刻起，它的意識便轉(zhuǎn)移到了永生地的初始機和“果核”主機之上。

在過去三周中，他們已經(jīng)清理完永生地附近的信號基站，故意保留了一部分掩蓋視線。

——為的就是這一刻。

當聞奚進入共感后，濃霧外的隊伍將負責切斷、屏蔽信號，代之以女媧系統(tǒng)的信號。

這一切像一張無聲的網(wǎng)，將宙斯完全困在永生地。

在意識構(gòu)建的領(lǐng)域中，聞奚會等待一個來自于真實的線索喚醒他自己，比如一個信號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