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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的污染物群爬行在黑夜里，它們從永生地前往不同的方向，漸漸散去。

“它們要去哪里？”蕭南枝跳下飛行器，望向永生地中央熊熊燃燒的火光。

“它們在回家。”一個虛弱沙啞的聲音答道。

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出現(xiàn)在不遠(yuǎn)處。他握住陸見深的手，跟沒骨頭似的搭著。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驚喜：“聞奚？！”

聞奚仍舊一副懶散笑容，慢慢走近：“曾經(jīng)啊，地球下過一場長達(dá)兩百萬年的雨，一切都被洗干凈了。不會有具體的生命記得那場大雨中發(fā)生了什么。”

遲遲的神情變得悲傷，聞奚摸了摸他的腦袋：“但是，生命只是載體，不同的組合讓我們擁有了不同的形態(tài)。大地，森林，河流，周而復(fù)始，先有記憶，才有時間。起碼，地下的化石會記得。”

遲遲一哄就好。他撲上來抱住聞奚的腿，揚起小臉，神神秘秘地說：“我是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嗯？”

遲遲左右環(huán)顧，壓低聲音：“我前段時間研究爹媽留下來的東西，發(fā)現(xiàn)了族譜。我其實也姓聞，咱倆是本家，說不定還是親戚。”

聞奚揉了揉他的卷毛：“得嘞，你可要好好活著。”

遲遲不明所以地抬頭，茫然間聽見聞奚說：“怎么，還得我求你啊？”

“那，那你求我？……哎痛痛，別打我！”遲遲一溜小跑，躲到李昂身后。

聞奚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抬眸時，一些人朝他們走來。夏濛濛，早早，張傳雨，塔莎，溫時以，賀迦，赤襄，還有很多熟悉或陌生的同伴們。

“終于快要結(jié)束啦，就讓千塔那些家伙去清理收尾吧，”早早伸了一個大懶腰，火紅的雙馬尾一晃一蕩，“咱們什么時候回家？我想吃食堂的咖喱飯了。你們，怎么都不說話、一副哭喪臉？”

聞奚附和道：“好不容易才成功了……等一下，難道沒有慶功宴嗎？”

“有，”李昂恍然大悟，他還捏著科斯卡的污染探測器，數(shù)值正在減少，“當(dāng)然有，馬上就有。快，搭帳篷生火！”

人們忙前忙后，從陸續(xù)降落的飛行器上湊出一些干糧。大都是干硬的面包，好在蕭南枝從雨澤基地準(zhǔn)備了一些罐頭，成為了搶手貨。

聞奚分到了一只藍(lán)色的小魚罐頭。他餓了半天，狼吞虎咽三兩口就舔干凈了。陸見深塞了一顆汽水糖給他。

“就一顆啊？”聞奚很失望，狐疑地瞇起眼睛，“你不會藏身上了吧，讓我搜一下。”

陸見深由他動作，鬧得太過分時才捉住他的手腕。還是聞奚先停下來，他聞到了酒香。不知道是誰帶來的，總之很適合浴血奮戰(zhàn)后的人們。

“別動！”李昂制止住聞奚，“讓我練習(xí)一個速寫！”

過了一會兒，赤襄倒?jié)M了一杯酒：“吶，我提議，大家一起敬咱們的‘先知’一杯。哎，人呢？誰看見聞奚了？”

原本坐在火堆邊的人此時已沒了蹤影。

高處石堆邊，黎明七隊的成員們，以及兩位臨時編外人員，并肩站在聞奚面前，眼里均是悲傷。

小機(jī)器人蛋卷轉(zhuǎn)動一圈腦袋，發(fā)出吱呀吱呀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