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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慕仲君,牛車上已經半滿,除了三袋糧食外還有一筐白菘半框蘿卜,一大塊板油和兩斤肥豬肉,三只咯咯亂叫的母雞。慕扶疏小心的坐上牛車,到家時已經未時了。肚子餓的咕咕叫,林氏熱了些餅吃。慕扶疏雖然吃的不多,講究養身的她還是覺得一日三餐才是王道,林氏也就按照一日三餐來,早晚一般都是粥,中午一頓干飯,有時候晚上會吃湯餅,也就是面條。
慕仲君一路都心事重重,到了家也一直沉默著。雖然他平時話也不多,這樣的情況卻少見。林氏也注意到了,吃過飯把東西收拾好,慕仲君去后院做雞籠,她也跟了過去。慕扶疏迫不及待回房間看書,拉著阿豬去了自己房間。
阿豬對于阿姐布置的任務都是不折不扣完成的,尤其現在阿姐要教他寫字,不再是蘸水寫在石板上,而是用毛筆寫在紙上,他幾乎不敢下筆,就算是粗紙也值不少錢的。慕扶疏的楷書深具火候,全盛時期完全可以媲美書法大家,雖然現在換了個身體,協調性還有待練習,但教一個小孩開蒙那是小菜一碟。
在紙上寫了人之初性本善六個字,教阿豬念了幾遍后又抓住他的手寫了幾遍,接下來讓他自己寫。慕扶疏在書店問過老板,這時是沒有《三字經》的。慕扶疏覺得《三字經》比《千字文》更適合給小孩開蒙,阿豬學過一些《千字文》,她沒有繼續教下去,自己默寫了《三字經》教他。
阿豬乖巧的坐在書桌旁寫字,慕扶疏在椅子腳下墊了塊特別打造的木板,不怕他夠不著。她自己拿了游記倚在炕上看。
這幾本游記是古代特有的散文文體,摹山范水、專門記游,以描繪山川自然、風景名勝為內容,寫旅途的見聞和對大自然風光之美的感受。內容不錯,但文體艱澀,慕扶疏看得有些吃力。
她大學念的是金融,讀了兩年實在愛不起來,就通關系轉到生物工程系,還是不感興趣。反正她是不擔心畢不了業的,在后來那兩年里在學校到處亂轉,轉到哪個系就進去上兩節課,搞到后來自己都不知道亂七八糟學了多少東西,反正和文科的教授也能聊幾句,理科的實驗也能做一些。更甚者混進去看醫學系解剖,教授要求學生上來協助,那些臨床醫學生都嚇的驚若寒蟬,她自告奮勇上去打下手,還很認真的問東問西,完了教授贊許的問她叫什么名字,雞同鴨講了半天才知道她是來混課的,搞的一屋子人表情都很精彩。
幾本游記看完,慕扶疏扶額興嘆。
那位疑似穿越前輩的隋煬帝同志大概沒學過歷史,遠遠的朝鮮日本打下來了,近的突厥卻沒有統一,百年來一直有小規模戰爭,尤其是一到冬季就要打仗。這時候的突厥就是后來的蒙古,元朝是蒙古人打下來的,清朝的成立也少不了蒙古人的幫助。
穿越前輩為什么不先把突厥打下來呢?難道是那位穿越前輩對日本和朝鮮的痛恨遠超蒙古?這也有可能,畢竟在前世新中國成立時,突厥已納入了中國版圖,而朝鮮日本……嗯,差不多理解他為什么這么做了。
阿豬見阿姐看書速度這么快,不由更認真的寫起大字,總有一天,我也會和阿姐一樣認識很多字看很多書的!
慕扶疏懶懶合上游記。現在的大齊聽上去兵強馬壯,但每年都會和突厥打仗。突厥人總是先擾邊,殺人搶物,這邊打過去他就縮回去,你撤回來他繼續殺人搶東西。一年年這樣拖下來,不知道要耗費多少軍需。按慕扶疏的想法,這個民族,打是沒用的,要么就一氣拍死。當然這些與她無關,蜀地離突厥遠著呢,再怎么打也打不到這里來。
慕扶疏和阿豬在房間里待了一下午。林氏進來叫他們出去吃哺食時,慕扶疏發現林氏心事重重,眼圈也有點紅。阿豬也看出來了,擔心的問阿娘怎么了。林氏眼淚一下子出來了,搖頭道:“你們阿爹說穆家村……被燒了……婆婆阿爺大伯三叔小姑他們不知道有沒有逃出來……”
慕扶疏震驚了,那明明不是瘟疫,怎么還會招致屠村?林氏見慕扶疏表情很怪,忙擦了眼淚道:“我們出來的時候你們阿爹叫他們快跑的,也許他們都沒事。”林氏雖然恨那幾個極品,大伯子一家還不錯,若真的被燒死,她心里也不好受。
慕扶疏震驚只是一瞬間。當時都說了叫他們跑,他們上路時也看到家家戶戶都在收拾東西,雖然這次災難可能真是她帶來的,但放火燒村的可不是她。記憶中那個村子就沒幾個好人,嗯,慕扶疏臉紅了一下,算是給自己找借口吧。
其實慕扶疏真的想錯了,那場災難真不是她帶來的,和那些藥也無關,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只兔子。這些都是后話,暫且不提。
慕仲君似乎很難過,哺食也沒吃。林氏也是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快吃完的時候,慕仲君啞聲道:“我想叫人帶個信給小弟,給他捎點銀子。他在書院念書,家里出了事,怕是沒錢交束脩了。”
慕扶疏臉色一沉,林氏臉色也不好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擺脫了那一家子極品,若是被他們知曉行蹤,保不齊一家子又要跟來,到時候可不又要回到那種叫人痛不欲生的日子?她可不知道自己這次能不能忍住不拔槍殺人。
“阿爹。”慕扶疏很不自然的叫了一聲,上輩子叫爸爸的日子幾乎遙遠到記不清了。清了清嗓子道:“你捎銀子可以,不得把地址告訴他們,我不愿意他們跟來。”
慕仲君臉色更難看了,不過并沒有多考慮便應道:“好。”他知道家人的心性,大娘是被嚇怕了。
慕扶疏滿意的點點頭,對林氏道:“既然要捎銀子,那也不能吝嗇了。就捎二十兩吧,筆墨紙硯都貴。”
記憶中小叔人還不錯,若真能讀出名堂倒也是好事一樁。
林氏應了。慕扶疏沒有發覺自己已經越來越有前世氣勢,都是她發號施令,底下人絕對服從。慕仲君和林氏對她說的都照做讓她一時忘記了偽裝。
不久第一場雪就下來了。慕扶疏前世生活在北方,雪景看得多了也不稀奇。阿豬卻高興的很,雪停后就迫不及待跑出去玩。慕扶疏拿了那匹綠色布料給三郎和阿豬做棉襖。她現在穿的是林氏新做的厚棉襖,坐在屋子里還嫌熱,出門就冷了,棉衣雖厚但里面就一件單夾衣,一動就感覺空落落的穿風。她想起保暖**和羊絨衫,決定晚上進空間好好找找,總有小號的吧?
大概是玩雪時間過長,阿豬下午就開始打噴嚏流鼻涕。林氏煮了濃濃的姜湯給他喝,辣的他直吐舌頭。慕扶疏心想待會偷偷給他吃點感冒藥好了,這時代醫術落后,小小一場風寒也是能死人的。
阿豬下午被拘在屋子里寫大字,慕扶疏把感冒藥泡在果汁里給他喝。阿豬喜滋滋喝完,擦擦嘴道:“阿姐和阿豬的秘密。”只要是阿姐給他吃的沒吃過的東西都是秘密。
慕扶疏嚇唬他:“下次再出去受了凍可是要發寒熱的,熱的受不了人就會燒起來,渾身紅彤彤的像個蝦子,燒退了,人就變傻子了。阿豬想不想變傻子?”
阿豬連連搖頭:“不要,阿豬不要變傻子。”頓了頓又疑惑道:“那三郎哥哥豈不是要變傻子?”
慕扶疏好幾天沒見著三郎了,此時聽阿豬提起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緊聲問:“三郎怎么了?”
“阿元哥哥說三郎哥哥得了風寒燒的紅彤彤的。”阿元是村長大郎家的兒子,比阿豬大兩歲,兩人經常在一塊玩。
慕扶疏聽見三郎發高燒,不由一陣心悸。她自覺冷情,但對阿豬和三郎特別寬容,她覺得這是自己年過三十沒有結婚沒有男友,對小朋友特別一些也正常。女人天生就充滿母性,小姑姑就是她一手帶大,她把他們當作兒子也是可能的。
阿豬的話讓慕扶疏的心七上八下的。阿豬吃了感冒藥有些昏昏欲睡,林氏將阿豬抱回房陪著他睡覺。慕仲君有事無事都不會進她房間,慕扶疏便閂了門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