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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問犯人這種事,不是科班出身的慕扶疏自然是做不到循循善誘,但這不妨礙她很快得到審問結果：人家有妮妮一家。

不用妮妮小新驚風驚雷，只要紅云黃玉足以。這兩只雖然漸通人性，畢竟是山野長大，上來就是張牙舞爪山吼咆哮，壯漢不過色厲內荏而已，居然嚇得尿了褲子，一五一十的招供了。

慕扶疏聽完他的交代，惡狠狠吐出三個字：“漢奸！”

好吧，現在還沒有漢奸一詞。可是這人卻是被倭國人收買的，就是為了搶走阿照換回他們的公主。

慕扶疏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這么愚蠢的人類真的適合在地球生存么？

回到后堂，慕扶疏招來蕙蘭。今天這孩子貌似失控了，那些五大三粗的宮女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她如炮彈般沖出去“虐俘”。慕扶疏畢竟是學過心理學的，那孩子肯定有問題，不問清楚的話她是絕對不放心將貌似精神有問題的人放在阿照身邊的。

蕙蘭很快就來了。她已經換過了衣服，頭發也重新梳過，走進來的時候步子都是嚴格按照宮嬤嬤訓練時的步子，絲毫不亂。

仔細看去，她面色平靜，規矩也一絲不錯。上前給慕扶疏和阿照見禮后站在一邊，低眉斂目，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地毯，畢恭畢敬的樣子，仿佛方才那發狂狂扁壯漢的場面是集體幻覺。

“蕙蘭，”慕扶疏仔細觀察了一會，開口叫她。

“奴在。”蕙蘭聲音有些沙啞。是剛從大喊大叫后的后遺癥。

“說起來你們進宮也好幾個月了，本宮都沒問過你們以前的事情。小時候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這四個蘭是李管家買來的，據說之前轉了好幾手，買進來后也調查過她們的身世，每個都是清清白白的，都是沒有家人沒有牽絆才進的宮。以前宮斗啊宅斗類書籍電視里的敗筆往往都出在小人物身世，伺候的丫頭宮女。因為家人被控制。不得已做了背叛主子的事。所以慕扶疏目標面前，沒有家人的孤兒才會當做心腹來培養。

“稟殿下，奴小時候的事還記得一些。家人都是沒了的……”蕙蘭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道：

“奴六歲那年，阿爹阿娘帶著奴和小妹逃荒，途中阿爹阿娘都餓死了。奴帶著小妹跟著村里的大人一起往南走，不知道到了哪里。有人搶東西，打了起來。他們搶孩子……吃……”

蕙蘭的聲音漸漸顫抖起來：“奴的小妹被搶走了，一個同村的阿爺將我踢到了路邊溝中，等我醒來人都不見了。我看見小妹沾血的衣服扔在路邊……后來我一個人又走了好久，被一個大娘撿了去賣到了城中一戶人家……那戶人家離開時又將奴賣了……后來就給李大叔買了去。”

蕙蘭說話的嗓音微顫，但是語氣一直很平。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卻聽得慕扶疏起了雞皮疙瘩。怪不得她看見有人搶阿照會這樣激動。原來是曾經眼睜睜看著小妹被人搶走，吃掉了。

在場的除了慕扶疏，還有抱琴司棋春眠春曉，還有其他一些宮人，一個個都聽得毛骨悚然。她們比起蕙蘭來要好得多，雖然也挨過餓，至少沒經歷過人吃人這樣恐怖的事情。

幸好阿照和阿依帕夏都不在，慕扶疏敲了敲額頭，不知道該不該將蕙蘭從阿照身邊調走。

蕙蘭平靜的敘說完畢，跪下道：“奴自知今日犯錯，請殿下責罰。”

慕扶疏一愣，而后揮手道：“罰你去宮嬤嬤那里學半個月規矩，回長安之前不要到阿照身前當差了。”

蕙蘭磕了頭，出去了。

慕扶疏嘆了口氣。也許是她想得太多了，這個年代的人的思想遠沒有后世人那樣復雜。小妹被抓走吃掉，在蕙蘭腦海里留下的印象就是搶人的是壞人，而不會聯想起小妹的悲劇是世道太亂、當權者不作為……

她們只會簡單的悲傷、淡淡的憤怒、平實的發泄。

也許，蕙蘭學了規矩回來還是在阿照身邊伺候吧，這孩子爆發力好，至少反應也靈敏，對阿照來說也是一個好宮女。

三郎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有些汗濕，洗過澡換過衣服后才有心情和慕扶疏說話。

崔崇瑜俘虜的人里面居然沒有倭國公主那野心膨脹的駙馬渡邊純一。據其他被俘的人所說，渡邊的水性極好，交戰的地方距離岸邊不遠，渡邊就算是落水也不一定會淹死。

慕扶疏同意了他的觀點。渡邊確實沒死，還有空收買一個愚蠢的大漢來當街搶阿照。

三郎并沒有聽說阿照差點被搶走的事，敷一聽見，嚇的喝下去的果汁都嗆到了鼻子里。慕扶疏一邊幫他擦臉一邊安慰道：“阿照沒事，他還以為和他鬧著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