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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像是蒙著厚重的陰霾，能感知到光影卻又完全看不見，令他站在看見與看不見的夾縫，好似隨時都會徹底失明又好似隨時會好。

好在，云卿塵并不期待，無論是哪種結(jié)果于他而言都已經(jīng)不再重要。

今日，朕應(yīng)爾等所愿，將這妖僧封于定安塔內(nèi)，永世不見光日?！?

慶帝大手一揮，云卿塵身后的侍衛(wèi)猛的推了他一下。

云卿塵踉蹌了下，沉重的鎖銬將其絆倒，他哐得摔在地上，濕透的白衣瞬間沾滿泥濘。

他未曾遲疑，緩慢站起來，在萬民的高亢詛咒聲里，站穩(wěn)，邁步往前。

他走的不疾不徐。

“無妄?！备∩种械膫銕状瓮嵝保耘f在慶帝的視線中走到他身邊，“你說句話，你和我說句話?！?

云卿塵自覺走到雨中，“不要惹怒陛下，退下吧。”

“你不會騙我對嗎？”浮生有些慌，“你答應(yīng)我的事，不會再變對嗎？”

“浮生，陛下在看著，百姓和大臣也都在看著，不要失了分寸。”云卿塵又遠(yuǎn)離了一步，將自己徹底暴露在雨中。

相識這些年，浮生何曾見云卿塵這般狼狽！

“無妄！”

“請住持止步。”

浮生站在原地，握傘的手緊了又緊。

金吾衛(wèi)守在外圍，韓醉幾次逼著自己挪開視線，可萬人矚目下，云卿塵這仿若枯葉的脆弱模樣太惹人，他仍是一眨不眨的望著。

錦衣衛(wèi)守在內(nèi)里，韓遲站在安定塔門前，看著一碰就碎的云卿塵步步而來，握劍的手微微發(fā)抖。

若非眾目睽睽之下，若非君王在此，他差點就失控的上前。

秦諶站在大臣前，隱忍的望著他，他滿腦子都是云卿塵這些時日斷斷續(xù)續(xù)送來啊的文章與注解冊，那些龐大的文字，他要花費多少工夫才能在這段段數(shù)月完成？

一定要聽從他的吩咐，眼睜睜看著他入塔嗎？

“諶兒，你一定要記住，無論我以后做什么，你都要清楚自己的立場。你日后無論是重臣亦或是君主，你都必須要相信我的一切決定，要尊重我的一切決定?！?

“諶兒，君主之路非你所想的簡單，你我皆不由己。成就自我，從未只有一條路可選。三年內(nèi)你若悔了，就選下你認(rèn)可的君王?！?

“諶兒，斐忌永遠(yuǎn)不是你的敵人?！?

秦諶垂眼，藏起了悲痛，調(diào)整好情緒，重新看向他。

皇后與明妃一左一右站在慶帝身旁。

明妃一臉暢快而皇后面無表情。

她很清楚，這場盛大的詛咒是云卿塵親自所求。

萬民也不過是這場他所圖謀中的棋子而已。

連這帝王也不例外。

只是可惜了，云卿塵也不過剛剛二十四歲罷了，似乎過上幾日就是他二十五歲的生辰。